晚霞樹林田為幕 舀起星光潑牛背 | 中國報 China Press

晚霞樹林田為幕 舀起星光潑牛背

吉華獨中學生表演《鄉音谷詩》,融匯何乃健老師的“稻地詩歌”。
吉華獨中學生表演《鄉音谷詩》,融匯何乃健老師的“稻地詩歌”。

報導:譚絡瑜
攝影:陳金榮(部分圖由受訪者提供)



「風調雨順——」一聲吟唱劃破長空,全馬史上首個稻田舞台上,天然稻田與巨大稻草人為背景,吉華獨中學生集體高聲朗誦已故大馬水稻專家、詩人作家何乃健所寫的詩:「老農舀著滿河星光 濺潑在休耕的水牛身上……」

站在距離稻田舞台約兩公尺的觀看區,看著吉華學生們落力演出,心情激動,不禁起雞皮疙瘩。這個由許多吉打在地人熱心出錢出力參與支持而促成的活動,不一定絕后,卻肯定空前的稻地節,終于成形了啊!

從1月份在張吉安面子書上看到他今年準備回鄉下田的消息,2月、3月陸續宣布“吉打稻地節”活動資訊,接著跟隨吉安來吉打勘察、訪問,到4月30日這一天見證“稻地節”正式開幕、Part 1《插秧演季》順利進行,有很多說不出的感動。

如果你錯過了“吉打稻地節”首季活動,讓文字帶你重溫兩天的《插秧演季》。



雨季來!及時趕上插秧演季

3月杪,造訪吉打日得拉王泉興米較,當時正值旱季最炎熱之時,高溫達攝38度,米較外稻田土地干裂出一道道縫。當時有點兒擔心,這一季吉打稻農能按時耕種嗎?若旱季持續,稻田來得及趕在“稻地節”舉行時引水入田嗎?就在插秧演季掀開序幕前幾天,水來了,雨季也來了,大家都松一口氣,老天自有安排。

相隔一個月,“稻地節”正式開幕前一天,再次走入充滿稻香的米較,即感受到熱鬧喜悅氣氛。傳統耕種用具一字排開展示,米較工人用木和亞答搭建小屋,向公眾介紹稻地文化。學生們分成幾組在排練擊鼓、詩歌朗誦、舞蹈。貨櫃改裝的稻地屋里,掛上以稻田為主題的畫作,稻地屋外牆畫上成了稻地節吉祥物水牛哥Boboi。

吉打馬來皮影戲特地為“稻地節”,演一出傳統戲目《Puteri 12》。
吉打馬來皮影戲特地為“稻地節”,演一出傳統戲目《Puteri 12》。

大象掉進洞裡…

4月30日,第一天《插秧演季》掀開序幕,全天開放活動豐富:稻地厝導覽、米較導覽、稻草人展覽、戶外寫生、童玩區等等,公眾現場報名參加捉鴨子、體驗下田插秧。稻田舞台正式開台,Pak Wan Selampit Kedah馬來武術團率領登場演出,接下來純粹舞團呈獻了精彩舞蹈演出《回家》,博得滿堂喝采。

傍晚時分,百鳥歸巢,稻地人秧歌會開始,11號月臺樂團、共響室內合唱團、 吉打佛學院合唱團、亞羅士打樂齡口琴隊先后登上稻田舞台表演。晚霞、樹林、田地為佈景,蛙叫、蟲鳴現場配樂,歌聲樂聲與大自然交融,現場氣氛太美妙,更難得這是一場不售票、完全免費入場的演唱會。

童年時看過戶外戲台的人很有共鳴,對來自吉隆坡的城巿人,則是從未有過的新鮮體驗。當音樂人周金亮為歌手林文蓀吉他伴奏演唱《農夫》時,一大群候鳥飛過天空,人人抬頭望向天,剎那間舞台空間從稻田延伸到廣闊天地……這真是神奇的一刻。

晚上8時,大家移到米較內觀看吉打馬來皮影戲。日得拉Seri Asun皮戲師特地為“稻地節”重演一出傳統戲目《Puteri 12》,即場增加逗趣笑料的故事,講述了吉打地名由來。日得拉(Jitra)暹語意為“協議信”、樟侖(Changlun)暹語意為“大象掉進洞里”,這些在地人也未必知道的有趣典故,原來藏在皮影戲里。

田間戲水舞米樂
實地實景唱秧歌

有歌有舞有鼓樂,戶外稻田裡參與演出的藝術家們,說出心中感受……

《插秧演季》第二天是勞動節,也是公共假期,一大早就有公眾涌入參觀,米較外停車場爆滿。“開田禮”序幕表演臨時出了點小狀況,水牛哥Boboi鬧小脾氣,好歹被安撫后由農民牽著下田,與張吉安、作曲家余家和、沙巴舞者Rithaudin合演《神農稻魂.水牛開耕》。

人人人鼓劇場帶領吉華獨中鼓手們呈獻精彩的《稻鼓.動田》,從在舞台上擊鼓到走入田里戲水,鼓聲吆聲激動人心。吉隆坡漢風舞團直接以稻田做舞台,赤足在田里跳一支《畝舞米樂》舞蹈。吉打暹羅村默諾拉舞團演出傳統舞蹈《暹羅古調》,叫初次見識吉打暹羅文化的外州訪客眼界大開。

既有舞,就少不了歌。吉礁德教會濟陽閣華樂團演奏作曲家呂書成作品《華樂秧歌》;大馬著名女高音卓如燕現場高歌《永遠的吉打河》;共響室內合唱團人聲演唱馬來民歌《Potong Padi》。吉打弘德體育會龍獅團在台上舞龍祈甘露,50人華樂團以曲風輕快的民謠音樂伴奏,128人下田集體插秧,《插秧演季》禮成!

但,這並不是結束,而是長達5個月的《稻地節》系列活動之開始。等待秧苗在稻魂保佑下茁壯成長,四個月后稻谷成熟,9月中秋節《收割演季》約定大家一起回來慶豐收!

豎起稻草人!
劉啟輝(擺渡人工作室):“稻地節前一個星期,我們就來與吉華獨中學生進行稻草人工作坊,制作了22個稻草人,吉華學生很純樸、配合度很高。不巧開幕前晚下了一場大雨,幾個豎立田中的稻草人倒了,重新立起后會在原地展示。9月收割時我們會再回來,教學生用竹片制作創意燈籠。第一次下田插秧,踩在田里才發現泥土可以這麼溫柔地保護我們雙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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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童年感覺
黃祥志(吉隆坡漢風舞團):“在田里跳舞滾了一身泥,找回了童年老是等下雨天去泥濘里玩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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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田中吹笛
余家和(作曲家):“以往跟吉安在街頭、山上合作演出過,在稻田里演是第一次。走在田里步步小心,邊走邊吹奏笛子的感覺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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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手下田擊水
周順興&廖世儀(人人人鼓劇團):“很感謝稻地節的每一個推手,讓我們有機會參與這個有意義的活動。可以站在稻田上擊鼓是很幸福的一件事!馬來西亞二十四節令鼓中的“節氣、節令”,其實跟農耕有相當大的關係,這一次終于有機會讓鼓手們體驗插秧,頂著大太陽底下,赤腳踩在稻田土地上,彎下腰插秧,感受農民的辛勞,二十四節令鼓的傳統花式裡就有模仿“插秧”、“收割”、“淘米”等一些動作。鼓手們下田“擊水”,真是大家前所未有的嘗試!沾濕鼓手們的是夾雜汗水、雨水和淚水,祈福種下的秧苗茁壯成長,有個大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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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生農家風光
楊荔雲(畫家):“以稻田做為表演地點的概念很特別,整個稻地節活動很豐富,辦得很成功。個人是第一次在稻田寫生,曾以水墨臨摹過水牛,現場畫還是第一次,感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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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媳婦入鄉問俗
繪出稻地插畫

流暢線條勾出忙碌運作的巨型米較龐然機器、勤勞的工人、忙碌叉式起重車、守著谷山的鴿子,所有景物在洪菀璐筆下鮮活有趣極了!

王泉興米較一隅,小亭子上盤腿坐了一位女子,正在埋頭畫展示用的傳統稻農祭品,那份旁若無人的認真,令我更加喜歡她、與她的畫。

圖文工作者洪菀璐是參與《吉打稻地節》的藝術家之一,作品展示在稻地厝里。她在稻地節現場看到的有趣東西,就打開筆記本畫下來。她的筆記本是個藏寶箱,收集了從馬來西亞各地淘出來的“寶”,也是準備出版第二本書的創作素材。

菀璐的繪圖每一個細節都畫得很用心,配上深入考究寫出的文字,圖文並茂、生動有趣,有時還會加上幽默文字,觀者會心一笑。通過圖文重新認識我們身邊的文化,比起長篇大論談文化研究來得更容易吸收、消化。

叫我汗顏的是,菀璐是台北人,婚后定居檳城也不過七八年,可她對馬來西亞歷史文化的認識,遠遠超過在這片土地上生活超過40年的本人。比如,對于大部分馬來西亞人都不熟悉的吉打暹羅人,她早幾年就產生巨大好奇心,並走入暹人村莊探訪了解他們的歷史文化。

這一次參與稻地節,她交出的作品分別以米較、吉打暹羅人傳統舞蹈默諾拉及皮影戲為主題。把米較稻谷加工機器鉅細靡遺地畫出來,到底需要多少時間啊?菀璐只花了下午幾個小時,坐在米較里就完成了鉛筆草圖,回去上色搞定。

吐出白米的巨獸! 米較廠房機器在洪菀璐筆下,像一只吞下稻谷、吐出白米的“巨獸”。
吐出白米的巨獸!
米較廠房機器在洪菀璐筆下,像一只吞下稻谷、吐出白米的“巨獸”。

跨越族群語言交流

之前洪菀璐曾跟隨吉安去Kampung Lampam暹羅村采集故事,與默諾拉舞團和皮影師緣慳一面。稻地節現場終于得以真正與畫中人會面交談,她興奮得像個小粉絲,急于知道畫裡樂器名稱有沒有寫對、影戲里人偶真正身分是什麼?

菀璐的英文跟中文一樣好,福建話當然沒問題,會說一些簡單馬來文,但要與只講暹語和馬來話的暹羅人溝通就有難度了。于是,記者暫時充當翻譯員,把暹人的馬來話轉成華語告訴菀璐,再把菀璐的問題轉成馬來語,通過年輕暹人舞者轉成暹語向老師傅請教。

菀璐一邊把內容翻成英文,向特地來參觀稻地節的西班牙攝影師介紹。幾個人的語言頻道不停切換,雖然有點暈乎,但這不就是馬來西亞多元文化跨越語言、族群交流最可愛的真實寫照嗎?

竹篩上放著供奉給稻神的鮮花、水粉、鏡子,據說過去農民相信稻神是女的,讓稻神扮美美就會開心保佑稻谷豐收。
竹篩上放著供奉給稻神的鮮花、水粉、鏡子,據說過去農民相信稻神是女的,讓稻神扮美美就會開心保佑稻谷豐收。

筆耕農家文化

菀璐以手繪圖文方式記錄馬來西亞文化,是在馬來西亞田野調查這一塊土地上深耕的快樂“農夫”。這一次,除了有機會采集吉打暹羅人文化,還第一次赤足走入稻田里插秧,體驗當農夫的感覺,心情特別感動。

“我很期待稻地節可以繼續挖掘這樣的草根題材,真實生活的樣貌,文化不只是展演,也不只是被貼標籤的迷信、守舊,因為整個村子可能因此維繫生活化的樣子,有他們共同的價值存在。”

說來,她對吉打一點都不陌生,而且淵源很深,因為夫家就在亞羅士打,她曾在此生活過一段時間,現在也常常從檳城回來探親。對于這片土地及生活在此的人,她觀察到:“我家婆及老一輩吉打福建人,會定期去參與暹羅人的儀式,送袈裟什麼的,族群幾融合一下啊!”

洪菀璐(左)在默諾拉暹羅裔舞者身邊,像個小粉絲。
洪菀璐(左)在默諾拉暹羅裔舞者身邊,像個小粉絲。

洪菀璐⊙簡介 :
1981年生,住在檳城的台北人。台灣淡江大學建築系畢業,清華大學人類學研究所肄業。2007年在檳城做短期田野調查,結婚后長期定居于此,曾在陳耀威文史研究工作室工作。目前為自由研究工作者,並從事插畫工作,2014年出版《媽媽的田野筆記》。


粒粒蘊藏數千年滄桑
知道不知稻?

「每粒平凡的米,都有不平凡的身世。每粒稻谷,都有一頁可歌可泣的歷史。
每粒白飯,里面蘊藏的,是幾千年的滄桑。」——何乃健

“你必須永遠記在心間,七千多年來,無數稻農流盡了可以匯成一池比海水還要濃的汗水,才把汗里苦澀的鹽,轉化為細嚼白飯時,留在齒頰的香甜。”

戲劇導師孫春美老師與舞蹈家林保旭合作編導,吉華獨中學生呈獻的《鄉音谷詩‧何乃健稻地詩歌》。

稻地舞台上,學生們高聲朗誦取自何乃健文章和詩歌里的文字,從稻田獲得靈感啟發的文字,隨著蛙鳴、鳥叫聲安然回歸稻田……

感受何乃健精神感召

“如果不是吉安這只吉打牛對土地的執著,如果不是何乃健老師的遺願,我這吉打人也不知什麼時候有機會回到自己成長的土地,撒下一些藝術的種子。”

孫春美老師在從亞羅士打回吉隆坡的火車上,第一次閱讀何乃健老師的著作《稻花香裏說豐年》,就被他清雅、細膩的文字和情懷觸動,他對土地、水稻、耕種的描述,不單單刻畫出一種意境,更是帶出許多意象豐富的畫面,農婦彎著腰插秧的謙卑身姿、農夫辛勤勞動的身影、水牛的默默耕耘、稻草人堅守崗位的精神等。

“他的文字還讓我聽見許多環境音,如蟬鳴、蛙鳴、鳥叫聲等。這一次和林保旭老師合作,我喜歡保旭老師很道地、集結多元文化的肢體,可以和何老師的文字進行很好的對話。學生很棒,他們當中很多沒有戲劇的經驗,但他們純稚的情感、純樸的身體,很有稻地的感覺。”

體驗純樸生活

吉打稻地節意義在于通過藝術、音樂、表演、歌舞、文字,傳達農民心聲,記錄稻地民俗文化及歷史。

人人人鼓劇團助理藝術總監廖世儀覺得這次的稻地節非常“道地”,“從當地老農夫的故事分享,到各種稻米知識工作坊以及傳統捉鴨子游戲等安排,都非常有意義,連接了現代人與大自然的親密關係,讓參與的人回到純樸的生活體驗。”

重新發現吉打

2016是《發現吉打》年,吉打讓你想到什麼?日萊峰、布央谷、敦馬哈迪、李心洁、浮羅交怡……

現在說起稻田,大家首先想起適耕莊,吉打稻田雖不那般整齊,卻有純樸原生態的一面。

除了稻田,吉打擁有許多自然資源,有美麗山河海岸、蒼翠茂的熱帶雨林及景觀奇特的象嶼山岩洞,更有豐富多元文化和歷史古蹟,米都亞羅士打老房子保存完好魅力不遜于喬治巿,查希爾清真寺是伊斯蘭建築的傑出典範。

唯這個遠在北方的州屬旅游業並不發達,很多大馬人不知道全世界最長的熱帶雨林空中吊橋、2.7億年古老石灰岩洞都在吉打。

吉打稻地節意義在于通過藝術、音樂、表演、歌舞、文字,傳達農民心聲,記錄稻地民俗文化及歷史,同時也讓大家重新發現吉打。

吉打竹城莫家村農夫莫有財,与爺爺的水牛木犁。
吉打竹城莫家村農夫莫有財,与爺爺的水牛木犁。
大地將旭陽灑下的萬道金光,深深地在黑土下埋藏,趁稻穗成熟的時候,再把金光嵌在豐滿的稻穗上。 (文:何乃健)
大地將旭陽灑下的萬道金光,深深地在黑土下埋藏,趁稻穗成熟的時候,再把金光嵌在豐滿的稻穗上。

(文:何乃健)

媽媽教孩子用已將近失傳的傳統古老工具kuku kambing插秧。
媽媽教孩子用已將近失傳的傳統古老工具kuku kambing插秧。

吃飯,要知耕田苦!

我們每天吃飯,但對米飯了解多少?從秧苗、稻谷、米粒到一口飯,成長過程長達四個月,每顆稻米都是時間、智慧與心血的結晶。

稻穀生產專家彭發球在種秧工作坊上分享大馬稻作和米業的故事:

‧專家觀察發現,當一個國家的經濟增長,當一個人的收入增加,他會吃優質稻米,他會多吃蛋白質和肉,每人每年平均消費量將減少。

‧馬來西亞人每年平均稻米消費量,1970年代每人一年吃約135公斤米,2015年每人一年吃約75公斤米,相比新加坡、日本及韓國,每人一年吃約60公斤米。

‧馬來西亞米業數字:每年人民消耗200萬~220萬吨米,國內生產120萬~140萬吨,從國外進口80~100萬吨。

‧馬來西亞稻米進口商: 1(國家稻米局 Bernas)

碾米工廠:250

批發商:1500

零售商:3萬7500

農民:26萬

消費者:3000萬

‧水稻學名叫Oryza sativa,主要分為兩大品種:熱帶國家種植的秈稻(Indica)和溫帶國家種植的粳稻(Japonica),大馬多數種秈稻。

‧西馬半島水稻8個種植區分布在6個州:吉打、檳州、霹靂、雪州、登嘉樓及吉蘭丹,吉打面積最大。

‧現代品種水稻生長期約100天。

‧水稻是一种自花授粉的農作物。

‧稻米分成:灌溉、雨育、旱稻、易洪稻田生態系統,大馬稻田為灌溉生態系統,也有少數種植旱稻。

‧大馬稻田採用土耕法,以前用人力、水牛,現用拖拉機、插秧機、收割機,翻耕2到3輪。

‧耕作過程:1.擴大地皮和平整地面 2.準備稻苗 3.插秧 4.除草、施肥、噴農藥 5.收割

地圖上裝米的碗…

歷史學家拿督沙拉尼和伊布拉欣巴卡在工作坊上,向大家講解更多吉打稻田的冷知識。

‧吉打(Kedah)過去也被稱為:Kiet-ch’a、Kataha、Kalaha-pura、Kadaram在阿拉伯語意為碗,可見從古早開始就與米離不開關係。

‧一萬年前,吉打仍沉在海底,這里后來變成一片肥沃平原,居住在布央谷的馬來人與暹羅人很早就開始種植稻米。

從前用蝙蝠糞做肥料

‧1886年,時任吉打首相Wan Mohamad Saman下令挖運河,從亞羅士打將Sungai Korok河水引向峨崙日萊峰山腳,全長35公里的運河是當時世界上最長,工程耗時超過10年,全部以人力完成。

‧在還未伊斯蘭化之前,馬來農民過去很重視Semangat Padi,有說法:Jaga semangat padi, jangan dia lari,開田插秧和收割都會選擇吉日舉行儀式,祈求稻神保佑稻米成長豐收。

‧尚未使用化學肥料之前,吉打農民在田里施蝙蝠糞做肥料。

‧過去,吉打曾大量種植糯米,此與當地人民傳統飲食習慣有關,后因白米需求更大而停種,現在國內糯米都從泰國進口。

‧過去吉打稻田一年種一季,通常在4月雨季開始時插秧,10月旱季到來時收割。

‧稻農相信必須像照顧女兒般溫柔盡心照顧稻田,稻米才會長得好。

‧馬來人把4視為吉祥數字,過去農民相信秧苗要長到44天才可以插下田,稻苗44天長出穗,稻穗44天成熟。

‧成長6個月以上收割的稻米,叫做padi berat,4個月以下收割的叫padi ringan。

‧古法種植收割時先割下一束稻米,收在田邊糧倉(jelapang padi)里面,同時供奉鏡子、梳子、胭脂水粉,因為舊時農民認為稻神是女的。

‧吉打近代稻田種植時期分成:1955 散戶耕種、1970 開始大規模耕種、成立MADA、1974起現代化種植法,一年種兩季。

‧1960年代開始,政府為稻農提供各種資金和技術幫助,比如建造灌溉水道、田堤、現代化耕種機械、肥料、農藥,也設立農業銀行為農民提供貸款。

‧吉打稻田種植面積約9萬6000公頃,政府津貼超過6萬1000戶稻農。

從前人力打谷,耗時耗體力。
從前人力打谷,耗時耗體力。
稻地節為公眾進行有意義的實踐教育。
稻地節為公眾進行有意義的實踐教育。

完成何乃健老師遺願
我是玩世吉打牛

張吉安在稻田泥濘里打滾,像在泥里犁田的水牛。
多謝意志堅定的「吉打牛」,我們才看到如此精彩的稻地節。

兩年前,鄉音考古工作者張吉安與何乃健談到在稻田上辦一場文藝活動,可惜計劃隨何老師病逝而擱下……

去年,張吉安回鄉時與中學學長、州議員陳國耀提起想法,經他介紹王泉興米較創辦人、吉玻米較公會主席王孫泰,后者大方借出米較做演出空間,並租用旁邊一塊田搭建舞台。委員會奔走找贊助、與學校合作,終促成第一屆“吉打稻地節”。

百人集體插秧儀式禮成后,從田里上來、滿腳是泥的吉安被何乃健夫人緊握住雙手,感謝他完成何老師遺願。雖然何乃健無法親眼看到,但其精神以另一種形式參與“稻地節”,文字編成劇,著作在現場擺賣,舊照片在稻地屋里展出,這是大家紀念他的心意。

演季,繼續精彩

吉打稻地節不是純粹的藝文活動,而是進行長達4個月的傳統稻地生態體驗,依循傳統的吉打農耕舊俗,分成首季《插秧演季》以及尾季《收割演季》。

插秧演季完成后,稻田領養地計劃正式開跑,從5月起至6月底每個週末,來自9間中小學及幼兒園的學生到稻地插秧,然后農民將會照顧田地一直到8、9月收割。

如果你錯過了插秧,請耐心等待收割。9月15日到17日的《稻地節收割演季》精彩豐富活動包括:華樂演奏稻地月光會、稻地大匯演吉打暹羅皮影戲、Dikir Barat、瑪諾拉傳統歌劇、印度舞蹈、吉打鄉音民歌彙集等,閉幕禮上大家坐在稻地吃飯,晚上觀賞電影Jagat放映會。

更多“吉打稻地節”資訊請瀏覽面子書:warisanpadikedah,或致電012-4758222(Ms. Lim)詢問。

狂踩稻浪嬉黃昏

張吉安透過文字,分享他的感動:

每一天勺起的一口飯,有誰知道那是稻地人的一世辛勞?在童年的日與夜,總愛自稱是一頭玩世的“吉打牛”。黃昏來了,糾眾結伴去,我老是赤足竄入別人的田埂,狂踩那一株株冒出穗花的稻浪,踩在爛泥濘捉田魚、追趕那些逃命田蛙、將紅蜻蜓繫在細線上當紙鳶,田畝上能見到的隨手拈來,一一成了童玩競技把戲,唯最怕的是沾滿雙腳的水蛭。天黑了,外婆一邊拿著蒲葵扇在厝腳下乘涼,一邊用老鄉音吆喝:安仔,暗了,返來食飯咯!

回想這一幕,小腦袋裡懵懵懂懂,從未過問每天碗裡盛滿的白飯,是從踐踏的土塊上長出來的。難怪那些年,老人家終日在嘀咕,囡仔只會吃飯不知米價。

稍懂得吃飯這一回事,是1995年1月5日那一場學校講座。華文學會老師請來一位多棲身分的吉打作家何乃健、身兼研究水稻、慕達灌溉局主任,還特別叮囑我們每個米鄉長大的人,該好好閱覽他的文字。講台上,侃侃說著我們似懂非懂的二三事,揭示吉打稻穀歷史從公元一世紀就在沿河發跡,還有從單季到雙季種稻、從插秧、施肥、守護、收割,每一株水稻形成一粒白米,幾千年來,農民要提防蟲害、病疫、鼠患、水災、旱季、風暴,稻地人流盡汗水,轉化成細嚼的白飯,溫飽一代又一代人。

下田採集鄉音

至今銘記深刻,是他說到“飯”這個字,由“食”與“反”合成,這個古老的漢字暗藏著玄機,自古警惕著歷代統治者,若平民百姓沒飯可“食”,就會群起造“反”,要鞏固政權,必須先安置民心,人人有飯吃。整場講座,聽完長長的“稻”理,在禮堂外買了一本8令吉的《稻花香裡說豐年》,當下才知曉家裡的那一包米,比這本著作還要貴。讀後,愧疚,浮現童年找樂子的風景,已數不清踩爛了多少農夫的心田?兩年後背井離鄉,在吉隆坡終於讀懂了吃飯這回事。

鋤禾日當空,米鄉稻地上,為完成已故何老師的遺願,也為老矣的稻地人做些事,從4月30日至9月17日,國土上首次彙集超過100位各族藝文工作者和稻地人,一起下田插秧、採集鄉音、演繹稻藝、集體吃飯,呵護一株秧苗,長成稻穀、米粒,直到勺起一口飯。

感激成就“吉打稻地節2016”第一季《插秧演季》的你們,我們約定來臨的8月12日收割、打穀、曬穀,9月15日到17日回稻地,收成、提燈、賞月、席地、吃飯!

張吉安(中)與音樂家余家和(右)、舞蹈家Rithaudin(左)呈獻《神農稻魂‧水牛開耕》。
張吉安(中)與音樂家余家和(右)、舞蹈家Rithaudin(左)呈獻《神農稻魂‧水牛開耕》。

在田里泥地赤足奔跑,是一輩子的美好回憶。
在田里泥地赤足奔跑,是一輩子的美好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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