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勢堂‧陶界火神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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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架勢堂‧陶界火神

    黃大安表示,「做得好、做得巧、做得精緻」是他當今最需要做的事,也是對藝術作品該負起的一個責任。
    黃大安表示,「做得好、做得巧、做得精緻」是他當今最需要做的事,也是對藝術作品該負起的一個責任。

    特約:子若
    圖:連國強、受訪者提供
    今日登場:台灣柴燒陶藝家黃大安



    農曆大年初一,素來愛登山后來有“火神”之稱的台灣柴燒陶藝家黃大安,帶著他抓一把泥土與柴火無中生有的渾然天成陶器創作抵馬,用非一般的藝術跟大馬群眾拜年之餘,也做客《架勢堂》。走過68年生命歲月的他,細數燒陶和登山需要跟順境、逆境當面對質、對證,還要經歷和歷盡磨練,且箇中滋味沒人可代為體會之后,他說:“人生何嘗不也如此?”

    今天是農曆年十一,且聆聽他說“燒陶、登山與我”!

    火裡來山裡去 征服陶藝高峰

    燒陶跟登山一樣,大同小異,不經一番披荊斬棘的過程,如何走出康莊大道。台灣陶藝家黃大安用滿腔熱情征服高山,也用滿窯烈火製出陶藝!

    在甫過去的農曆年初一,台灣陶藝家黃大安帶著他那一系列名為“器蘊風華”的精緻典雅陶器作品,來到雪州仁嘉隆佛光山東禪寺跟大馬群眾拜年,讓這個新年添加幾許藝術的氛圍。翌日,跟他會面,通過面對面聊談走進這個柴燒陶藝匠人的世界,“登山、燒陶和我”便是他生命的全部。

    黃大安生于1950年,年輕時的職業是小學老師,在這段時間,他不只是把熱情投入執教工作,還用熱情征服台灣一座座高山群峰;退休后,在台灣高雄市六龜區一個偏僻山谷,設立了兩座柴燒窯爐,並自行研究柴燒陶器的技藝,可說是當地最早深入鑽研落灰柴燒的一個素人藝術家。

    跟山做朋友

    跟黃大安聊天,從他最早的最愛爬山說起。與其說是他的最愛,不如說這就是他的生活,“在我成長的那個年代,水是用山上的泉水,家裡沒有電供,因此,但凡煮飯、燒菜和洗澡,都需要用到從山上砍回來的枯木材起火。”

    經常走在山裡的他,不只是跟山做了好朋友,同時也懂得各種木材的屬性,生起火來特別容易。這都是無師自通用尋常生活教會他的事,當時的他不曾想過,這些看似簡單的生活事,讓非美術科班出身的他,成就了往后的陶藝家之路。

    長大以后,他的生活環境稍微改善,即把爬山當作休閒活動,從小山到大山一座座征服,如今回首,他直言,一般上,台灣山岳都不會有太大的挑戰性,“玉山雖是台灣最高峰,卻不太有挑戰”。

    黃大安的柴燒陶藝作品多半以碗、杯、花瓶等日常生活器皿為主,他認為,生活就是藝術,藝術就是生活,當人們在使用這些器皿時,可以通過生活去體驗,並且自然而然地愛上它。他用了一種不落痕跡的手法,把藝術滲入生活。
    黃大安的柴燒陶藝作品多半以碗、杯、花瓶等日常生活器皿為主,他認為,生活就是藝術,藝術就是生活,當人們在使用這些器皿時,可以通過生活去體驗,並且自然而然地愛上它。他用了一種不落痕跡的手法,把藝術滲入生活。

    無論逆境順境一步一腳印前進

    在這個登山客眼裡,迄今的登山生涯中,給他出過最難題目的一座山,莫過于新康山,那是台灣百岳名山“十峻”之一的山,“整個歷程需時三天兩夜才能夠抵達頂峰,況且,那裡人煙罕至,我們還得背著水上去,爬了三次才成功攻頂!”

    據資料顯示,他是第42位完成攀登百岳紀錄的保持者,這能不能說明,他認真對待自己做的每件事,絕非“Just for fun”?在征服群峰的過程中,大自然給了他不少體悟。

    他說,在人生面對的種種歷練中,有順境亦有逆境,當逆境橫跨在面前時,就得想方設法去克服、去化解,“登山也一樣呀!”

    “當我爬得很累的時候,心理也會產生退縮感,可是,在一步一腳印攻到山頂時,在頂端望見的海闊天空,馬上就能收獲‘天下之大,人生之渺小’的感覺。”這樣的感覺只有到過的人才懂,他繼續說:“登山和人生都需要目標,登山時,山頂就是那個目標;至于人生目標,因人而異。”

    經歷挫折磨練方能攻頂!

    黃大安平時也鼓勵孩子去登山,但他從不事先告訴他們山能給到他什麼力量,也不言明登山如何與人生產生關係,蓋因他認為,生命中的所有道理都是要親身去經歷、體會,方能懂得箇中滋味,“更何況,每個人的體會都不一樣。”

    從登山拉扯到人生,再從人生回到了他的柴燒陶器,“這也是一種歷練啊!”他直截了當地說,燒陶的過程與登山非常相似,“一個人要攻頂,非一次就可以到得了,那是要歷盡挫折與磨練,還要有很多的思考的呀 !”

    而他的陶土作品,從採集回來的陶泥和木材開始,再經過拉坯、修坯、排窯、燒窯、封窯,以及歷經一千三百度的高溫和廿一天火的淬煉后,才出窯的歷程,“期間,充滿很多不確定因素,成功率非常低。”他透露,最后往往只有20巴仙才稱得上好作品,而可以登上展覽大堂的,“就只剩下一、兩巴仙而已!”

    “燒出一個好陶器的過程,跟登山之旅是大同小異的,惟有披荊斬棘才能走出康莊大道。”結合登山、燒陶,還有他個人的體會,在這個喜氣洋洋的年初二,他有感而說道:“人生是經過無數磨練、無數體會,以及無數創新,才能到達終點,完成以后,就(跟人生)說再見啦!”語畢,他逕自呵呵大笑了起來,這笑聲仿彿聽出一場盡頭有時,卻不知落在何時的漫漫人生路!

    色澤變動 紋路律動 留焰影

    廿多年前,當台灣仍未有人嘗試採用天然木柴燒窯製作陶器之時,黃大安即大膽選擇走在這條堪稱最古老,也最難行的陶藝路上!他說,陶藝是一種無中生有的藝術,抓一把泥土、生一把火造就一個器皿,“人就是要會怎樣去挑戰這個過程嘛?”結果,對挑戰情有獨鍾的他成功開闢和鋪設出一條柴燒陶器的康莊大道!

    這一切源自他最初最愛的登山活動,“期間,我們都會碰到很多藝術家。”在一次攀登玉山的途中巧遇陶藝前輩,“老師是做釉燒的。”在一次燒窯的過程中,眾人皆無法把火燒起來。站在一旁觀看的他,等到大家要作罷時,他自告奮勇要嘗試,甚至跟眾人打賭起來。

    結果,在不知道窯性的情況下,他耐心地調整火焰,“火,在一個地方,如何把它的溫度燒起來,再怎樣讓它達到最高燃點,我其實不知道……”但跟其他人不一樣的是,他有無數次失敗的經驗,失敗的次數往往是將他跟成功的距離拉得更近。

    這一切失敗取自他昔日登山時,無論晚上、雨水抑或刮風的日子,都必須要生火,加上他自幼的生活裡就不乏燒柴經歷,造就了他對火的深入瞭解與控制能力。“這些通過經歷收獲到的經驗,使我得以應用在每一次的生火的過程中。”

    左一:在窯裡自然產生的釉色,不僅獨一無二,樸拙的質感也彰顯柴燒的獨有性。 中&右:陶器上的精緻紋路與豐富色澤,真實記錄燒窯內溫度高低、火焰長短及走勢、落灰律動的歷程。
    左一:在窯裡自然產生的釉色,不僅獨一無二,樸拙的質感也彰顯柴燒的獨有性。
    中&右:陶器上的精緻紋路與豐富色澤,真實記錄燒窯內溫度高低、火焰長短及走勢、落灰律動的歷程。

    不同木材不同火焰

    在無數個失敗與成功的經歷裡,使他后來但凡碰到生火這件事時都難不倒他,“火神”的稱號因此而生,“每一個人都有他的天命。”如今看來,跟火打交道即是他今生天命,難怪至今仍穩坐台灣“火神”第一把交椅!

    除了與火打交道,黃大安的創作生涯離不開陶泥和木材,每一種材料都是打造好陶器的關鍵元素。他指出,陶泥和木材的特性多元化,以至于他需要多法門深入鑽研。他隨即以陶泥為例,“每個地方的泥土裡的礦物質和微量元素都不一樣,以致每一批陶泥都有它的獨特性。”

    陶泥是如此,木材亦然,不同木材產生的火焰會不一樣,有中焰、內 焰,還有長焰之分,“好比龍眼樹、荔枝樹、相思木等屬于堅實木材,燒起來的溫度很快升高,但是,它的火焰較短,木灰相對比較少,對陶器所產生的色澤會不一樣。”

    若想要認識陶泥和木材的特質,他不假思索說道:“從嘗試錯誤開始做起吧!”在製作過程中,當他把呈泥土色的不同形狀坯體放入窯內時,木柴的燃燒程度和溫度會對坯體產生變化。

    基本上,每一個作品都有陰陽變化,他指出,陽面是被火衝到的地方,灰燼和火焰可直接接觸胚體,產生自然落灰的現象,經長時間高溫融熔成自然的灰釉;陰面則是沒有被火衝到的地方,這一面則會產生土的本質與色澤。

    所以,當人們在欣賞他的作品時,每一件作品所呈現的色澤變動、紋路律動,都是真實記錄了窯內火焰流竄的過程,“全都是自然形成的。”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是控制火焰,果然是名符其實的“火神”!

    沒有統一配搭方案

    依黃大安所言,每一批陶泥坯體該用哪種木材來燃燒,都沒有一個統一的配搭方案,“每一回都要留意作品的美感和特殊性,然后再選擇。”他透露,每一次燒窯的過程都是一次考驗,不管是一天、三天、七天,甚至長達廿一天,分分秒秒他都要掌控和觀察它的變化。

    每一批作品出窯后,他開心地說:“都會覺得很驚艷!”對自己的陶器作品發出一輪讚嘆以后,他馬上必須做的一件事,就是為每一件作品的釉面色彩、火痕、層次感、質感、留白等仔細研究,並對它的形成尋找答案。

    “當中,坯體擺放的位置、角度,以及各種搭配都要去思考。”他說,這些變化都沒有人可以告訴他,“惟有實作會。”而他的腦袋就是一張超強記憶卡,把過去陶器作品的精髓都一一儲存起來,並等待下一次的派上用場。

    不在乎產量樂在創作

    日復日,年復年,他在酷熱的燒陶環境下度過,過的是極簡的生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會累的!”專注與執著讓他廿多年如一日在柴燒世界進行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與開創,玩得不亦樂乎!

    對于藝術他是執著的,有目標的,然而,他卻從不去在意自己到底創作了多少件陶器作品,“現在是屬于我的,以后也就不屬于我的,也就是說:只能暫時擁有,不能天長地久呀!”他又再次笑了起來。

    不一會兒,他再次一本正經地說:既然如此,何必在數目字上執著呢?至于這次在東禪寺展出的《器蘊風華─黃大安柴燒陶藝世巡迴展》的作品件數,也別想從他的口中得到答案,“把箱子裝滿就送過來了啦!”

    生活與藝術生命走到現時這個階段,黃大安坦言,陶藝作品的好與壞將由后人去評價,而並非以當今市價來評定,“做得好、做得巧、做得精緻”是他現時最需要做的事,也是對藝術負責任的一個行為,“不為名、不為利,只要可以過日子,才能活得怡然自得呀! ”

    山教會他登高望遠,火讓他善對變幻莫測,燒陶讓他知道非刻意之美,這不都是應對人生的善巧嗎?

    黃大安準備柴燒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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