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辨是“菲”‧了解他人想要的快樂 | 中國報 China Press

病辨是“菲”‧了解他人想要的快樂

魏莅菲
魏莅菲

麻醉進行前,手術台上的病人神情凝重看著我說:“醫生我其實不想在這裡。”我頓了一下,但諒解到病人手術前難免緊張,便安慰了一會兒。



由于這是台高風險的手術,這病人面對生死一線的風險,病人和至親簽了同意書,他的情況,我心裡似乎有數。“我的兒子說手術一定要做,如果我不走這一步,我的兒子是不會甘心情願的。”

說完,淚水便從眼角滑了下來。這是他活在這世界上說的最後一句話,他的心聲最後被我聽見了。他的手術是無驚無險順利完成了,卻因為心臟無法負荷壓力,陷入了危險期,手術後馬上轉入加護病房,沒有醒過來,沒多久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因愛而受委屈,何苦!

又有這麼一次,我隨腫瘤科同事到癌症病房去見一個癌末病患,目的是給他開止痛藥方。癌症令他每份每秒活在痛楚當中,需要高劑量的鴉片類止痛藥。

第一次見他時,他表現得很開心,他說第一次見到我這位腫瘤科同事和我這位女醫生一起走來,以為我們是情侶關係,興奮地和我們分享他的往事。

他的母親在他四十歲那年過世了,不久後他便和前任太太辦了離婚,辭去了上市公司管理級的工作,到茶餐室租了攤位賣麵食。他說他終于等到了母親過世後,才真正過起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曾經婚姻對象隨媽媽的心意,夫妻倆有名無實地走過了大半輩子,卻一點兒也沒有留戀彼此。曾經的工作是能讓母親在人前說起話來臉上發光的,苦也要撐著做下去。因為愛媽媽,委屈了自己。

四十歲後,人身再一次起步無比艱難,做攤販在世俗眼裡很一般,甚至可能不堪,和自己的親密同性友人生活在一起,日子總算是過得輕鬆自在,即便是被診斷出癌症末期,這一生也算沒有遺憾、問心無愧了。兩個星期後,他在嗎啡的幫助下安詳地離開了人間。

接觸了這些故事裡的人,撇開不談他們心中這種對至親可以說是畸形的、委曲求全的愛,我們可能該想想,與其強迫我們愛的人接受我們自己認為最好的事,我們不如更應該嘗試瞭解他們其實最想要什麼,期待怎樣的快樂呢?你是否有嘗試聆聽心愛的人呢?為何硬要將自己認為的快樂或對錯強加于人?

魏莅菲畢業于俄羅斯國家研究醫學大學,曾任吉隆坡中央醫院和增江政府診療所醫生,現服務于新山蘇丹依斯邁醫院麻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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