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農情(第2篇) 從零做起.自產自銷 飛上枝頭的“蕉”傲

現代農業,銷售模式已不同,農人必須會種又會賣。

報導:許雅玲

攝影:盧淑敏

大馬傳統農人家庭,子承父業,把父母留下的家業,發揚光大。也有白手起家的農人,靠著對農業的熱忱,讓傳統農業脫胎換骨,成為潛力無限的農企業。

腳踏實地的陳志強,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看到小農缺乏生產力,無法融入全球價值鏈中,便學習大農戶,專精于少數的蔬果作物,開拓國內外市場。

19年前,他和志同道合的朋友,看好香蕉的潛力,積極投入香蕉種植,自己育苗、種植、加工催熟、包裝和銷售。

他們,把種植香蕉變成產業,打造出家喻戶曉的品牌──Mr Banana,為大馬農人立下一個典範。

在台灣屏東科技大學畢業后,陳志強便返馬,先在香蕉園打工,后來跟大農戶承包油棕來做。直至1999年,才和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涉足農業,種植香蕉。

然而,其已故父親種植西瓜的經驗,無法複製到香蕉作業上,一切還是要從零學起。起初,他種植本地紅肉蕉(Pisang Berangan),然而,因為太多人種,競爭激烈,有市無價。

陳志強和搭檔,不斷思索出路:是否應該考慮種植別的香蕉品種?機緣巧合之下,陳志強幫忙朋友接待來自台灣香蕉研究室的主任朋友,和他談起種植本地紅肉蕉的經驗,以及投資資本和包裝的困境。

台灣的主任,鼓勵他種植菲律賓的香芽蕉(Cavendish),因為這個品種合適做外銷,極具競爭性。

自設試驗室育苗

“當時,全馬只有柔佛政府的一家公司Johor Top Plant Kulim ,大面積種植香芽蕉,但虧了很多錢。后來,我們跟這家公司合作,讓他們把所種的香蕉,80%賣給我們,交由我們來做市場。有了資本后,我們租用更多土地,種植更多香蕉,還外銷到新加坡。”

園裡,農人必須先把品種選好,把果實種出來,才能走到銷售這一步。

傳統耕作,農夫會在收成之時保留優良種子,保存到下一個生長季節前再播種。

“種植水果,講究很多技術,包括選種,讓果樹順利開花結果,定時收成。我種植香蕉十多年,一定會發現有幾棵產量高,果形美。採收80%后,便開始要留第二代苗,即是把種子拿去培植室做實驗,生產苗子。自己有實驗室的優勢是,可以選擇滿意的品種去種。”他說。

“基本上來說,我們是有選種,但沒有研發自己的品種。”

香芽蕉令人有飽足感,果形美,易包裝,深受農人喜愛。

菲律賓蕉產量高

“品種很重要。寶島蕉開花期長;中國品種,果型美,顏色佳;巴西種不耐香蕉黃葉病,但果把漂亮,很好包裝。我們最滿意菲律賓蕉,病蟲害比本地紅肉蕉少,只要定時澆水施肥,5個多月就開花結果,產量頗高。”

有段時間,陳志強曾經嘗試要尋找抗病力強大品種。可是,選一棵母樹出來,把后代栽培出來,再拿去種,觀察種幾代不會中病,需要花上很長的時間和龐大的財力和物力,民間農夫實在無法完成,只好作罷。

種植香蕉十多年,陳志強和搭檔,已做到一站式的農產經營──培育苗子,自產自銷。

他笑說:“我是農藝系畢業,注重種植,懂得施肥,不過,欠缺管理的知識。自產自銷,還是面對經營瓶頸,不懂得突破。直至研讀農企業碩士班,才有機會改變思維和做法。每次上課,老師一句話就點化我的盲點。”

選種培育保障品質

別到苗子大了 才種

大馬果農公會副會長的陳志強表示,“實驗室送來苗圃的小苗,我們直接種在育苗盆裡面,育苗土是我們自己做的配方,堆肥也是自己調配,兩個月后就可以種到自己的園裡,或賣到市場。不過,很多小農,喜歡等苗子大了才拿來種,這其實很不理想,因為根部已經老化。”

儘管他苦口婆心跟小農解釋:一個月的苗子,根系還沒有旋轉起來,一種下去,根馬上開展生長;反之,老化根系已旋轉,種下去還要等其發新根,成長速度會更慢。但小農都不接受,堅持:大棵苗子種下去比較快成長!

“大馬種植香蕉,大概可以收穫兩年,兩代至三代后,會有患病問題,需要翻種。在台灣,因為環境與氣候,加上冬季生長緩慢,還要避颱風,需要11個月才採收,一年都做不到一代。”他披露。

選種培育的第二代果樹,除了品質有保障(耐儲存、果形美、好吃),並且可以做到一起開花,生長整齊易管理。

統計產量免過量濫市

團結農人 主導產銷

農人必須團結,凝聚力量,整合資源,才有辦法把農業做好,拿回產銷主導權。

“在這一點上,柔佛果農公會樂意先做一個表率。可是,每次邀請果農加入公會,他們第一句話便問:加入公會有什么好處?其實,公會有很多經驗豐富的農人,可以讓你去討教,互通有無。”陳志強說。

簡單來說,果農呈報數據,公會把統計做好,便可知道會員們在種植什么水果,果樹幾時開花,幾月收割。如果,下一幫採收的香蕉,種植的人太多,公會便會鼓勵會員種植其他水果。

同時,果樹一開花,會員呈報公會,公會便可統計,兩個月后,香蕉種植成功,陳志強會有多少收成,別人又有多少產量,市場是否能夠消化生產總量。

他表示,“知道市場產量會過剩,農人有兩個月作對策,把香蕉運送到產量少的北部,還有加大外銷力度。外銷是平衡國內產需的好方法,很多時候,農人外銷水果,並非為了賺錢,只是設法把過多的產量推出去,以平衡國內供需和價格。”

香蕉加工催熟后,才賣入市場。

整合資源出貨

研發線上生意

過去,農人均覺得,只要有羅厘願意進園,把水果載送去市場,就謝天謝地,根本沒有考慮進行良好預算,以節省成本和有成效地把運輸時間縮短,把最新鮮的貨品供應到市場上。

“ 我研讀農企業碩士班后,和其他同學才知道,傳統方法不符合經濟效益,反之必須整合農人的資源,共享最大利益。並且,在教授指點以及同學們集思廣益下,我成功改變整個銷售模式,把事業格局做大。”陳志強說。

農人的水果收成后,想要運送到大城市,卻湊不夠一車。他把半車的貨運上去,浪費半車資源;他也可以多等一兩天,待貨物湊足,才送上去,但就影響商品新鮮度。

“今天,有系統地進行資源整合,讓大家把貨集中在一個點,集足一車就出發,那么,就可節省司機和運輸的費用,把成本降下來,又能把新鮮水果儘速交到消費者手上。相信,這是大馬未來的趨勢。”

“阿里巴巴進來大馬后,我們又有一個宏願,進行線上生意,在24小時內,把最新鮮水果,送達消費者。”

目前,陳志強和夥伴正開發一個Apps,以吉隆坡為基點,達致從商人到消費者,自產自銷的目的。

供苗小農栽種

再把果實賣回

外銷市場的價格,比內銷要好。

外銷,要確保產量足夠。小農量少不能賣大,需要集合所有果農的產量,這樣,才能維持產量和價格的穩定。

“大馬香蕉,還進不到中國市場,不過,我們可以放眼西亞市場。”陳志強說:“我們的農場種不了這么多香蕉,所以,我們結合很多合約農場,由我們供應苗子,教他們種植,等他收成后,再把果實賣回給我們,由我們包裝銷售。”

根據公平交易原理,陳志強會給予小農一個固定的收購價格,但卻因此面對品質問題。

小農會想,種得好是這個價格,品質差一點,仍是這個價錢,那就少施兩次肥,藥也不打了。但種植不好,市場很難賣到好價錢,收購商還要虧本,怎能用固定價格收購?雙方的合作很難進行。惟有再篩選過可配合的果農。

陳志強強調,“農人,不能只是種植香蕉,還要懂得加工催熟,掌握產量和價格。

從供應商店到外銷

加工催熟 自控貨量

目前,市場熱銷的水果之中,香蕉和木瓜,需要加工催熟。

陳志強強調:“過去,香蕉種出來后,因為我沒有技術,不會加工催熟,賣給盤商,價格都被打壓到很慘。學會加工催熟后,可以分批催熟,控制市場貨量和價格。”

水果的加工催熟,有很多細節,第一個面對的是溫度問題,第二個是用工藝控制熟成。以香蕉為例,從農場運來,放進不同冷房儲存,之后,根據市場需求,分批催熟。比較飽水的香蕉,必須堆放在冷房的最裡面,因為堆放在最外面的香蕉,催熟速度較快。

如何催熟?業者由台灣引入乙烯發生器,加入特定液體(可食用),加熱后會產生乙烯,用風扇均勻散播到冷房的每個角落。空氣中的乙烯,會加速香蕉內的乙烯之釋放,讓室內的香蕉同時成熟。催熟的香蕉送到市場,再賣給消費者后,已經過一段時間,乙烯早已完全揮發。

Mr Banana的香蕉,主要供應到新加坡超市、國內的商店(7-11、mynews、油站和學校),以及外銷迪拜和韓國。採摘下來的香蕉,會在園裡包裝好,送到廠裡加工催熟,再賣出市場。如果是外銷,在園裡包裝好,裝上貨櫃就直接運到港口。

目前,陳志強的公司有5個包裝點(吉隆坡兩間、居鑾兩間、新山一間),共有30幾個員工負責加工催熟和包裝。下一站包裝據點已確定在霹靂怡保。

單條包裝月銷10萬條

“菲律賓蕉,較有條件做外銷,因為量大可以儲存,一個月才轉黃色。”他說:“加工催熟的香蕉,和樹上熟的,口感差不多。水果採收后,會繼續熟成,催熟技術,讓水果運送到賣場的過程當中,繼續成熟,消費者買回家,便可享用。”

去年3月,陳志強的公司開始包裝整條的香蕉,每條大約140克至200多克,放在連鎖商店擺賣。出乎意料的是,市場訂購的數量非常龐大,一個月差不多可以賣10萬條。顯然,美觀便攜的包裝香蕉,非常受到上班族歡迎,畢竟買一串香蕉,吃不完造成浪費,倒不如上班前,到商店買了就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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