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綜:野家子談──說玩 | 中國報 China Press

旅綜:野家子談──說玩

早前到西班牙Figueres探訪藝術家Dali藝術館,從藝術館走出來,附近有一家玩具博物館,展列了19世紀以來小孩的玩具。看過這麼多的玩具類型,教我印象深刻的是模型劇場、模型工廠。從一個工程師的眼光來看,迷你工廠的模型與現代一些工程項目呈現的模型,幾無二致。



甚至這些玩具模型更為逼真,兼顧到實際操作的細節。心裡不免在想,這些真的是玩具?華人文化最早、最能登大雅之堂的玩具應該是圍棋。“堯造圍棋,以教子丹朱”,好皇帝的楷模——堯,是中國與日本公認的圍棋起源。

玩,以玉字為部首,元字的形象是低頭的人。故玩的本意是精神集中地把玩玉石貝類。那麼,玩和所玩的到底是什麼?稍加總結,我們可發現在每一種、每一場游戲,都必須遵守特定規則。借用加拿大哲學家Bernard Suits的觀點,玩游戲是自願投入去克服障礙的行為。

可不是嗎?足球場那麼大,卻只允許22個人追逐一粒圓球,還要加上諸多限制!“玩”在不同的視角就有不一樣的價值。有者嚴肅地認為,因為把精神集中在不當事務上,故應予譴責。就比如“玩世不恭”、“玩物喪志”就屬于這類。當然,我也不是要扮起臉孔扮聖賢教訓世人。可是,出乎意料的,最會玩的還是孔夫子他老人家啊!

儒家入門是《大學》,最難的卻是《易經》。對于《易經》的學習方式,孔子在《繫辭傳》裡說“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看來,對于最深奧的學問,孔子卻主張在生活起居的動靜,用“玩”來應對。玩味,拓寬了想像,玩出了味道,人類才有勇氣探測知識的邊界。

目前市面上流行的游戲,不乏這些滿足或者啟發幻想的游戲。玩過最陰暗的桌游,是一款讓你決定要否殺人、埋屍、賄警。有意思的是,這游戲竟是年三十晚守歲時的游戲。曾玩過一款桌游,玩家扮演不同專業身分,聯手拯救地球人類免于瘟疫的滅頂之災。每場游戲,毋需太看重輸贏,但我還是很享受各種角色的揣摩與扮演。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自小就耳熟能詳。這口號間接提醒——玩,就是不能太認真。

這些在近代倫理學,也是堪可玩味的議題。恰如喬治奧維爾所揭示,“運動,是沒有射擊的戰爭”。友誼也好,競爭也好,在玩樂時,我們不歡迎對輸贏過于執著的玩伴。我們會抗拒頻頻犯規的玩家;另一方面,我們又想製造更精細的游戲規矩主導游戲。

我們享受在游戲中佔上風以及勝利的時刻。我們很難在玩樂之中掩飾自己。所以,老人家的“麻將台選婿”的策略,應有其合理之處的。游戲三昧,是佛家描述心靈自在的境界。其全稱可是“師子奮迅游戲三昧”。

師子,也就是獅子。對于自在心靈,竟然以獅子搏鹿時的那份自信與自在作為比喻,終究免不了血腥的元素。所以玩嘛,你說玩物喪志,我則認為玩以閒情,叩兩端而執中的老智慧還是要有的。人性好壞各一半,人生苦樂也一半,誰知道是我們玩弄命運還是被命運玩弄呢!

輾轉于歐亞澳三大陸,學習音樂與語言,讀書不擇題材只為充門面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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