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任平:布宜诺斯艾利斯与吉隆坡 | 中国报 ChinaPress

温任平:布宜诺斯艾利斯与吉隆坡

“我的眼睛坏了,我只能听,只能靠感觉。”阿根廷的国宝级诗人波赫士(J.L.Borges)说。



昨天是不祥的黑色星期五。我在回家吃晚饭的路上,慢驶而过,一边看周五市集的小贩收拾档口,收拾自家范围的垃圾。有人用水淋熄沙爹铁架底下还见红的炭,滋滋-噗哧声音像沙哑的夏蝉。秋老虎这几天肆虐,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会比往年早到。

“对于我来说,布宜诺斯艾利斯没有起点没有终站,它像水和空气一般永恒。”您不喜欢旅行,对失明的您,旅行坐飞机,住进酒店,在不同的场所接见来访的朋友,对您来说,只是在不停的换椅子吧了。

对我来说,吉隆坡,掩著耳朵,它静得像空旷的足球场;闭上眼睛,它只剩下空气中的氧与二氧化碳。吉隆坡,如果有人停下来,所有的人物与景象,它们都走得特别快,这情形是车子倒退,经常出现的假象。

缺乏的是常识与专业知识

国阵掌权与希盟上台,吉隆坡靠近银行街的的多彩灯饰与火树银花,一点也没有改变,它们都是霓虹,它们一样璀璨。没有变,还是不会变,变不出来?

波赫士说:“一个人可以成为别人的仇敌,成为别人一个时期的仇敌,但不能成为一个地区、萤火虫、字句、花园、水流和风的仇敌。”吉隆坡会欺骗我吗?我倒不担心这个。吉隆坡的许多地区,许多地区的早晚市集,各种语言文字写成的诗句,没有种族歧视的花园、河流与风雨,使欺骗转化成承诺。

吉隆坡缺乏的不是食水,吉隆坡缺乏的是常识与专业知识。政治人物有些在讲傻话,有些在讲梦话。教育方面,学生经年死背死记从弟子规到数理方程式,已经内化成癌。甫上任的教育部长马智礼,第一天就指出年轻一代思想凝固、创新力偏低的现象。

有些事情总不能如意,贝隆政府曾经把半盲的中年波赫士贬去当禽类市场安全的检验官。反对派胜出之后,大家都知道波赫士受了委屈,又迅速委任他为国家图书馆馆长。那时已经全盲的波赫士,他坐在国家图书馆馆长办公室里,甚至听不见书香与翻书的可爱声响。

在吉隆坡多的是捧著书拍照的华人。不读书炫书何用?虚荣。把手上拿着的书读完它,你至少掌握到一些议题。马来人一方面要求政府关闭华小淡小,一方面把孩子送去华小唸书。敦陈修信那个时代,呼吁华社把孩子送去华小受教育,自己的孩子却送去英校,然后到欧美留学。几个世代了,讲一套做一套。波赫士与母亲讲英语,外公外婆还有家中佣人都在讲西班牙语。波赫士对英文的使用近乎恭谨,他写得较狂放的作品都是西班牙诗,他把握到西班牙语的语言能量。

权力掮客游戏终究会过去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波赫士的人文历史观,与艾略特提“同存结构”(simultaneous order)—-当代作家会影响到整个文学系统的排序、作家的阶位。波赫士的人文历史观,有艾略特的影子,可又不尽相同。他用英文写的著名论述〈Kalka and His Precursors〉 指出卡夫卡的前辈作品里头已经出现卡夫卡的雏型,波赫士进一步申论每一个作家都创造了他的前辈,这些前辈修正了我们对文学的未来观念,同时也修正了我们对于往昔的一些成见。

在吉隆坡,我们不难从土著团结党的文本看到了巫统的祖本(ancestral text)。看今日的希盟组合,我们宜乎检视国阵组合61年来成功掌政的策略。利用族群内斗削弱对手的力量,华文教育尤其是统考是很厉害的一招。鼓励某种程度的种族磨擦,政治人物游刃其间。但权力掮客的游戏,终究有game over的一天。“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种蕃薯”的呼声,相信我,你在吉隆坡每一天、每一个角落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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