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渡轮码头坍塌30周年(第2篇)颜浩学:巨响传来人群惊慌逃 一生中最轰动的采访 | 中国报 China Press

北海渡轮码头坍塌30周年(第2篇)颜浩学:巨响传来人群惊慌逃 一生中最轰动的采访

顏浩學說這是他記者生涯中,所採訪過最轟動的一件事。
颜浩学说这是他记者生涯中,所采访过最轰动的一件事。

报导/摄影:刘峻宾



“我想,这是我记者生涯中,所采访过最轰动的一件事。”

当年惨案,对一般人而言可能已印象模糊,但对于站在新闻最前线的记者来说,却犹如昨天才发生,历历在目。

因为,码头平台坍塌时,他就在约100公尺外而已!

今年60岁的颜浩学,是当年《星槟日报》的记者,事发时才29岁,而且当了记者还不到一年。

主任同事过了槟岛

适逢百年一遇的双节日,主任和同事不想错过这场盛会,都过了槟岛去看热闹;北海办事处就只剩下他这个菜鸟值勤。

事发前,他被主任吩咐到北海火车站及渡轮码头处,拍摄塞车和人潮拥挤的情况。

“拍摄完火车站的人潮后,我走到码头范围内,远距离拍摄候船处及底层的人潮画面,原本想钻进候船处的人潮中拍摄,但看了那个挤得水泄不通的画面,我顿时却步。”

当他拍摄完毕,离开码头范围大约100公尺,后面便传来一阵巨响,他转身一看,只见一群人向着他冲来,每个人脸上都一副惊慌失措。

“我当时并不知道渡轮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有人喊,倒了!倒了!”

他逆着人潮逃离的方向到达码头平台一看,登时目瞪口呆,心跳加速。

他意识到,这是一宗北海区的世纪大新闻。

目睹惨剧头脑一片空白

颜浩学追述,他当时看到很多在码头桥左右两旁的人,像坐滑梯一样滚落底层,顿时头脑一片空白,连伤者的救命声和哀嚎声也听不见,本能反应就只会拍照。

两卷菲林用完后,他冲到附近的公共电话亭致电给主任,要求同事前来支援,然而主任告诉他所有的槟城同事都忙着采访花车游行,无法分身支援;主任的那句话让他不知所措,也徬徨无助。

“毕竟我当记者未足一年,没有采访大新闻的经验,一人面对大场面,冒了一身冷汗,我除了等主任的下一步指示,已不知道可以做什么了。”

不懂过了多久,他的主任知道事态严重,才下令所有槟岛的同事搭舢舨到北海采访及向他拿菲林回去槟岛冲洗。

太平间闻尸臭一周

采访渡轮码头惨案,最痛苦的莫过于守医院太平间,颜浩学闻了一星期的尸臭。

颜浩学说,当年的北海政府医院解剖室(现在的峇眼警局后方,目前已成废墟)只有两个储尸柜;突然发生灾难,运来了32具尸体,这间解剖室排满的都是尸体。

他说,由于家属领尸的手续缓慢,导致整个领尸手续足足花了一星期,他就天天到太平间“报到”。

“你可以想象一下,尸体没有放进冷藏柜里面,陈尸在外,那股尸臭味有多难顶。”

那是他至今为止,见过最多尸体的一次,永世难忘。

由于屍體太多,冷藏櫃不敷放遺體,令太平間外飄出陣陣屍臭。
由于尸体太多,冷藏柜不敷放遗体,令太平间外飘出阵阵尸臭。

采访完毕才知母亲是伤者

颜浩学采访渡轮惨案,回家才知原来母亲也是伤者之一。

颜浩学告诉《中国报》,当年他采访完毕后回到家,已是凌晨3时,却不见母亲踪影,向亲戚查探,始知母亲也到槟岛看游行。

工作疲惫的他,听到母亲乘搭渡轮的消息,且至凌晨3时还没到家,他开始慌张,心里在想,母亲会否不幸遇难,顿时六神无主。

“我听说,亲戚曾到过码头现场逐个掀开遗体上的白布,寻找母亲,但最后还是找不到。”

正当担心母亲的下落时,母亲却带着疲惫的身躯,身上沾满鲜血,独自走回家;后来才知道,母亲在事发时,就在候船处,甲板坍塌坠下时,混乱中她折断了手骨。

他们之后在一名行动党律师的协助下,向槟港务局索取一笔医药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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