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书游‧大馆 找回被遗忘的时光 | 中国报 China Press

快意书游‧大馆 找回被遗忘的时光

大馆是一统称,包括旧中区警署、中央裁判司署和域多利监狱。
大馆是一统称,包括旧中区警署、中央裁判司署和域多利监狱。

特约:颜书韵
摄影:WeiZheng Looi



位于中环的大馆,主要指的是中区警署建筑群,其中包括三大建筑物,即前中区警署、中央裁判司署和域多利监狱。在2006年大馆建筑群完成了一百多年担任执法机关的使命,经过10年的浩大活化工程,大馆终于在今年5月底正式开放参观,以全新面貌示人…

如果说除了中华文化的承袭,香港和马来西亚之间还有什么共同性,我想,同样被英国殖民的历史背景这一点,赋予了这两个地区一种无独有偶的人文特质和城市相貌。英国殖民马来亚172年,为大马留下许多英属产物,从君主立宪制度、交通系统、度量衡单位到建筑设计,直到1957年马来亚成功独立,摆脱了大英帝国的箝制,英殖民时期的种子却已渗入我们的生活缝隙,在那里根深蒂固。

1841年1月,英国海军登陆香港岛,从此展开了对香港150年的殖民统治。以一个大马人旅游香港,我们对通街耳熟能详的广东话感到亲切,也对餐厅里的粤菜料理并不陌生,而当我们游走在中环金融区那些高度发展的摩登大楼之间时,不时跳进我们视线的英伦风格建筑更是给我们一种莫名的既视感,仿彿我们刚从吉隆坡的武吉免登(Bukit Bintang)一路走到独立广场(Merdeka Square)。

而说到殖民和在地文化融合诞生的华洋荟萃,在香港,就不得不提到坐落在中环荷里活道的“大馆”。

收藏故事的宝盒

大馆现今作为一个统称,主要指的是中区警署建筑群,其中包括三大建筑物,即前中区警署、中央裁判司署和域多利监狱,是19世纪中期当英国人殖民香港时,建来实行法治功能的机构单位,目前已被香港政府列为法定古蹟。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从“警署”到“裁判所”再到“监狱”的动线设计其实相当明显,摆明了是一种“一条龙”的服务。百多年前的华人社会,如果人民遇上纠纷,按照当时的规矩,会到与大馆相距仅500公尺的文武庙进行仲裁,而随着英国人进驻香港,带来了欧洲的司法制度,大馆的成立与启用也刻画了社会文明的进程。

域多利监狱在2006年结役后,大馆建筑群便完成了一百多年担任执法机关的使命,为一个时代画下句点。人去楼空,但大楼本身凝缩了许多香港人的回忆,如果老建筑是个故事宝盒,那么大馆又封藏了哪些快要被当代人遗忘的旧时光?

内部展示香港文化生活。
内部展示香港文化生活。

十年活化工程

有鉴于此,香港政府遂与香港赛马会合作,推出了建筑保育工程,称之为“历史古蹟活化计划”,主张修葺及保留建筑物,做出恰如其分的改动工程,以不影响其整体外观及个别建筑物的文物价值为大前提,让建筑群重现昔日光彩,为一代人述说香港文化生活的一部分。

经过十年的浩大活化工程,特别请来多名国际专才和建筑设计师参与,大馆终于在今年5月底正式开放参观,以全新面貌示人,从当年惩治罪犯的森冷场所,变身成今日集当代艺术、表演艺术和社区历史于一身的综合休闲空间。

老实说,要不是香港政府近年来致力于推广古蹟活化计划,将具有历史价值的古建筑重新包装,我们不会对在热闹的荷里活道旁的这座洋馆式建筑物多看两眼,更不可能知晓在它身后蕴藏的历史韶光。

由北京鸟巢建筑师设计的当代美术馆。
由北京鸟巢建筑师设计的当代美术馆。

复新 用建筑物谈历史

仔细近看大馆,包围两座方形建筑外墙的金属架,事实上是由铝合金轮圈再造而成,建筑师发挥创意之余,也强调环保再循环,同时还表达了大馆一以贯之的“新旧交融”精神。

从正门口走进大馆范围,迎面而来的是四层楼高的营房大楼,是大馆建筑群里面历史最悠久的,建于1862年。

在它对面的则是采用新古典复古设计的警察总部大楼,“赤炼瓦”红砖墙结合圆顶拱门的造型带有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特色,也让我想起日本的东京车站,红白相间的墙面在七月暑夏的艳阳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走进里面设置的历史故事空间和展厅,可以看到艺术家将古早的香港情怀以现代手法呈现,熟悉的茶餐厅座位、热闹的大排档、令人眼花缭乱的港式招牌林立……刻意用简约的钢架线条和素色灯管凸显这些原本纷呈的民生画面,似在表达当繁华尽去,时光远走,我们仍在心中留有对当初的依恋。这种对往昔时光的情意,我觉得不只是在香港,是每一代人都曾有过的怅然。

穿过营房大楼,来到后面的监狱仓房,馆方在原有的牢房上着手设计,利用现代投影和幻灯技术,将昔日的牢内情景重新搬演,或是在小小的牢房里面安置解说板,让参观者能亲身踏进牢笼,详读犯人被规定的每日作息或是三餐内容,实际了解囚徒的铁窗生活。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曾在1930年代关押过越共领袖胡志明。

老屋群中铝创新意

再往后走,就会看到监狱操场两边兀地冒起两座铁灰色的现代建筑,在一众历史古蹟当中绝对显得分外抢眼,但它们可是大有来头,出自设计北京奥运“鸟巢”的赫佐格和德默隆建筑师事务所(Herzog & de Meuron)之手,分别是赛马会立方和赛马会艺方,以大馆当代美术馆的身分傲立于此。

仔细近看,包围两座方形建筑外墙的金属架,事实上是由铝合金轮圈再造而成,建筑师发挥创意之际,也强调环保再循环,同时还表达了大馆一以贯之的“新旧交融”精神。

就像我们从19世纪的监狱穿越到现代艺廊,踏进赛马会艺方,我们第一眼就被贯穿四层楼的螺旋楼梯所吸引,用水泥打造的流线形态,本身就已经是一件艺术品,拾级而上,我一时低头俯看,看到如贝壳般的美丽漩涡,忍不住想起前不久读丹布朗(Dan Brown)的《起源》一书时,里面提到西班牙圣家堂有名的螺旋梯。

美术馆的偌大空间,被用作展示当代艺术展览和艺文活动,所谓“当代”意即一个人如果艺术涵养或慧根不够,将等同于“看不懂”。不过对于展场空间和建筑格局乃至采光和材质用料的选择,我倒是真心觉得喜欢,十分享受建筑物散发的柔软与温暖。

兼具商业艺术价值

当我走过非常另类的装置艺术,和拿着导览手册的其他参观者交会擦身,宽敞而挑高天花板的展厅,让我霎时间误以为我身在某座市郊美术馆,然后才突然意识到这里是香港最繁华的市中心,是堪称“全球最昂贵摩天大楼地段”的高尚中环区。

记得一位香港朋友说过,香港的所有地段都拿去开店做生意了,没有人会拿来搞不赚钱的艺术。而大馆愿意用这块地保留一个专为存放艺术、文化和历史的空间,经此一想,我便觉得实在难能可贵。

走出大馆前,我再度抬头看了一眼那幢低矮的红砖墙建筑,在它身后挺立著高峻雄伟的大厦群,那一片接一片拼接起来的镜面玻璃正好反射出对面仍在兴建的大楼。香港永远如此忙碌,一群百年老屋得以站稳脚跟,骄傲地展现自身的历史痕迹,用不赚钱的艺术妆点它们的新容貌,我想就算是再怎么汲汲营营的人,也会对都市里的这片文化绿地感到动容吧?

注:大馆入场免费,但鼓励访客先到官网登记取得入场证。

参观者也能走入旧时的监狱了解囚犯的生活
参观者也能走入旧时的监狱了解囚犯的生活
颜书韵──不玩会死的热写一族Play or die. Write to l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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