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綜:野家子談──翻譯吧!阿信 | 中國報 ChinaPress

旅綜:野家子談──翻譯吧!阿信

上個月翻譯了來自知性網紅的一篇文章,事後也在網絡上看見一些迴響。原文探討的課題主旨立意都好,讀畢,竟有想動手翻譯的衝動。翻譯動機除了隨興,或多或少都期望類似文章能被友族讀到。加上下班以後有些時間,所以願意花些時間將文章譯成馬來文。



本來認定一小時內完成翻譯,最後卻花了兩小時。不動筆還好,才譯了幾行,就發現難度藏於細節上。近代馬來語轉借許多外來語彙,這些轉借語彙,原有詞彙未必不能表達同樣的概念。基於偏好,在馬來文的行文上,務求若原有詞彙足以表達的,都避免使用外來語彙。打個比方,“豬”的馬來語翻譯,可選擇轉自阿拉伯語的“khinzir”或本土的“babi。所以,首先就在遣詞這問題上卡住了,每次初譯的句子,都得花心思考慮,看看有沒有其他更適合的詞彙。

接下來就是要花時間處理不同語法間的結構差異。逐句翻譯,每譯完一段都會自己校閱一遍。讀過後就會發現馬來文翻譯完全依照華語句子結構序列,讀起來生澀。嘗試以馬來語作為母語思考,無疑地會更凸顯這種不自然。

以上兩點難度,仿彿是歷史回歸,較能體認前人在翻譯事業的苦惱。提到歷史,我始終認為,歷史的推動其中一個力量就是翻譯。(我知道,這點之前有提過,這次是強調咯!)

歷史上,意義較重大的翻譯,東西方各有例子。西方有聖耶柔米(St. Jerome)以當時還是通俗的拉丁文翻譯聖經,將基督教介紹給古羅馬,從而開啟基督宗教在歐洲開始普及的契機。又來到十四、五世紀的文藝復興,我們注意的是這時期的歷史結果,卻鮮少將目光放在更早的十二、三世紀。

那時的歐洲開始從阿拉伯世界主要文化中心——巴格達和科爾多瓦翻譯知識,阿拉伯人卻在更早期翻譯了古希臘的知識。串起這些歷史事項,就發現現代的知識鏈,總以為肇端於古希臘,卻忘了當中古羅馬、阿拉伯,才到歐洲人的參與。可惜啊!

回到東方,最值得一提的翻譯工程是佛教思想傳播。歷史上,雖有太多參與翻譯的人,前人總結了“四大譯經家”,分別是鳩摩羅什、真諦、玄奘和義淨。當中又以鳩摩羅什與玄奘影響最大。鳩摩羅什所譯經典,無論你是否是信徒,或多或少都會聽過,如《金剛經》、《維摩詰經》。鳩摩羅什譯文以意譯為主,力求句子讀起來通順華美。原文翻譯如果是“人見天,天見人”他就翻作“人天交接,兩相得見”瞬時意境多美啊!玄奘更不用說了,翻譯總量佔現存漢譯經典四分之一之強。

我敢擔保,我們確實是這些翻譯遺產的繼承者。現代漢語裡的詞彙,如“實際”、“世界”、“恆河沙數”就是這些翻譯的遺產。而我由於曾在中文傳統裡學習的佛教哲學,也鮮少懷疑翻譯後的概念準確度。來到國外生活,也曾參與業餘討論,我發現雖然佛教哲學在西方盛行一段日子了,但對於概念的準確翻譯,我還嫌不足。

曾看見外國人會面對掌握概念上有困難,導致討論進度停滯。這時候,身為負責任的參與者,唯有以所掌握的中文概念,經口譯反過來解釋原文梵語哲學概念。還出奇的,外國朋友頓時就豁然明白了,討論接著就不再糾纏了。

已知翻譯路上會有許多坎,我翻譯網紅文章也如是。跨完那些坎兒,意想不到也是兩小時的事情。譯完給原作者發信息,意欲徵得同意才發在自己的面子書牆上。時差緣故,收到回信也須一段時間,卻開一罐啤酒來透透氣。喝著喝著,突發奇想。我雖然願意介紹我所知道的,但也不是每個美好詩句,都可被翻譯。請問,“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又綠江南岸”,外語該怎麼翻啊?

輾轉於歐亞澳三大陸,學習音樂與語言,讀書不擇題材只為充門面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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