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勢堂‧清宮劇虐心 不如草藥清心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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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勢堂‧清宮劇虐心 不如草藥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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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子若
攝影:張智玟
部分圖:受訪者提供
今日登場:吉隆坡中醫學院院長李立明教授

古裝宮廷戲相繼熱播,宮斗情節加入中藥橋段,紅了主角,也火了中醫!恰巧今年是中國“藥聖”李時珍誕辰500週年,《架勢堂》發帖邀得吉隆坡中醫學院院長李立明教授,述說他走遍我國南北土地探草藥的見聞,採集、鑑定、傳授中草藥的樂事。

路邊花草可入藥!

水線草、夜香牛、臘腸樹、龍船花……平日我們擦身而過,也不會留意的野花閒草,李立明教授不只叫得出它們的名字,還知曉它們的功用!

從剛下畫的《延禧攻略》到正熱著的《如懿傳》,不僅紅了許多男女配角,也火了中藥,劇中除了層出不窮的宮鬥,還大玩中藥橋段,其中《延》中的大配角──從民間大夫搖身一變的葉太醫,更是從劇裡紅到劇外,還牽扯出他在現實歷史中就是“川貝枇杷膏”的發明人。

當觀眾們對劇中所提到的中醫藥知識,產生好奇並且熱議劇中所言藥效真實與否之際,卻鮮少人知道,2018年還是明代著名醫藥學家李時珍(1518年~1593年)誕辰500年。有“藥聖”、“醫聖”等稱號的他,也曾在太醫院任職,經常出入藥房及御藥庫,有機會比較、鑑別各地的藥材。

從古代回到這個時代裡,從中國回到我們這片土地上,中醫藥學越來越普遍化,再加上古裝連續劇的推波助瀾下,《架勢堂》也來湊一份中醫藥熱,找來吉隆坡中醫學院院長李立明教授做客此欄目。

今年72歲的李立明教授畢業於南洋大學化學系,早年在檳城邊當化學師邊進修中醫藥學,並在1973年畢業於檳榔嶼中醫學院。目前,除了出任吉隆坡中醫學院院長一職,同時,也是黑龍江中醫藥大學客座教授。過去40年來,他致力於傳授中醫藥學,如今,可說是桃李滿天下了。

左上:抱樹蓮 右上:水線草 左下:龍船花 右下:紅毛蛇
左上:抱樹蓮
右上:水線草
左下:龍船花
右下:紅毛蛇

翠色入眼簾舉目皆是寶

上世紀七十年代,身為中醫師的李立明教授,率先在檳城研究與推動草藥,是大馬在這一方面的先驅之一。採訪當天,當我們後來去到位於住宅區內的公園拍攝時,儘管頭上頂著灼熱的太陽,但見他邊走、邊停、邊望四周的植物,每一次趨前幾乎都有所發現。

“這些天太熱了,水線草都長得不好看。”“這是夜香牛,連英文報也報導過的。”“這是臘腸樹,也叫阿勃勒,若是碰上開花季節,一串串黃花像下起了黃金雨。”“這是龍船花,也叫著映山紅,可治月經不調。”“這個呢,紅毛蛇,可祛風濕的。”

我們平時在這片翠綠中,頂多跑個步、納個涼。如今,經他那樣如數家珍,才發現這裡四周都是寶,舉目抬頭之間,皆是有療效作用的綠色植物,我們恰似穿行在穹蒼下的大草藥庫裡頭呀!

在我的記憶中,李時珍最經典的畫面,就是背著簍子在山上採草藥,草藥正是中醫學裡頭,需要一門深入且非常淵博的知識。見到李立明教授,咱倆的話題自然從當今最接地氣的民間草藥開始說起。

他說道,近代的草藥之所以流行,起源於中國文革時代流行的赤腳醫生,“這些醫生都是就地取材,儘量用民間的醫療方法。於是,他們開始四處發掘民間草藥,也把這些草藥編進書籍裡頭,這個風氣後來傳到了新加坡。”

“當時,新加坡中醫學院有位黃中醫師,對中草藥有濃厚興趣,於是,把它們介紹給學生們,並在畢業刊裡有所著述,裡頭發表了一百多種中草藥。”緊接著,這股風潮越過新柔長堤,傳入了我國,也使得李院長開始對中草藥有所認識。

源自民間掀起草藥研究風氣

自言從小就在鄉里長大,李立明教授說他最愛花草,也最擅長與花草打交道,使他對中草藥自然而然產生莫大興趣。後來,多番與同班同學組團到課堂外尋找和採摘草藥,“從浮羅山背到喬治市的植物園再到大山腳,這些都是我們最常去的地方。”

期間,他發現本地中草藥很多,然而,本地民眾對草藥的認識,卻只限於祖輩當年從中國隨身帶來南洋的點滴知識,“當時,普遍為人所知的草藥,大概有大風艾、大飛場、小飛揚、駁骨草等。”

對照書籍找根源

為此,他儘一切能力收集不同的草藥,再參考書籍,從而豐富草藥方面的知識與見聞,“若是有民眾不會的草藥,我都會推薦給他們;要是換作民眾,通過土民接觸到新草藥,我們就必須進行鑑定,並且找出它的學名,如此一來,才能把它記錄在案。”

他坦言,民間草藥並非通過化學成分來鑑定,而是根據它的“根”、“莖”、“葉”、“花”及“果”五大部分來進行。”長久以來,這是鑑定植物的最佳方法,“因此,我們必須仔細的觀察,復而對照書籍,抽絲剝繭出它的根源。”

在檳城的6年裡,他不只是組團到野外採草藥,還辦了一系列草藥展,亦親自上門拜訪那些對草藥有所認識的中醫師,通過方方面面來擴大個人的草藥知識庫,並將新知、新辨、新學編入書籍內。

“像駁骨草,我是好不容易從一個著名駁骨醫師身上得知,他是以大駁骨用來治療骨折、消腫止痛。後來,翻查資料,才發現大駁骨真有其效,隨後的日子裡,我們也開始採用這種草藥了。”

草藥的發現無法一步登天,只能是一步一腳印,“從專家的身上,哪怕只學到一兩種草藥的藥效,都算是開啟了新視野,非常值得的。”這一路上,耐心與虛心成了學習的關鍵。

中草藥是一門永遠學不完的領域,“我們也無法把所見過的所有中草藥全都鑑定下來,即使到了今天,哪怕請教過植物分類學家,也有的中草藥無法進行鑑定。”無論如何,李教授跟他那群志同道合的草藥愛好者,卻在短短的幾年內把草藥的研究風氣帶動了起來。

“這研究概括了臨床應用、中草藥品種系統化等等。”他指出,其實多數的中藥都是源自於民間草藥,“在草藥有了一定的療效之後,就會被中醫師採用,一旦證實可行之後,就把中醫理論套上去,最終成了被認可的中藥。”

人們常說路邊的野花不要採,可是,路邊的草藥等你來摘哦!李立明教授說,好的草藥未必就得深藏在懸崖或山谷之處,長在我們四周且容易獲得的草藥,才是有價值的好藥。
人們常說路邊的野花不要採,可是,路邊的草藥等你來摘哦!李立明教授說,好的草藥未必就得深藏在懸崖或山谷之處,長在我們四周且容易獲得的草藥,才是有價值的好藥。

“森”度考察 植物尚在進化

上世紀80年代來到吉隆坡以後,李立明依然是化學師,但這一回,他利用空餘時間當起中醫師,也兼當講師,再次把草藥的風氣掀起。在時日漸久,經歷漸長後,被他發現的本地中草藥品種越來越多,臨床效果也越來廣泛了。

他依然停不了腳步,帶著學生們一次又一次探索荒山野嶺與鄉間野外,早期走遍檳城,在吉隆坡落腳後,他勤跑福隆港、金馬崙等地,從膠園到海邊,都留有他跟學生的足跡;後來,還遠赴東馬採集草藥,我國土地都給他跑遍了。

這些年來,他能發現與鑑定的中草藥品種,以平原(河谷或是鄉村裡的草藥)上的灌木(指那些沒有明顯的主幹)和草本植物(指莖內的木質部不發達,含木質化細胞少,支持力弱的植物)為主。

“那些深藏在深山或高山的大樹木,我們難以看到長在頂端的花朵和葉子,所以,就無法判斷。”他也曾跟前馬共的人接觸,“他們也用草藥,與森林裡的大樹有更多接觸,自然就認識得多。”

地理環境影響生長條件

他指出,在馬來半島,儘管南部與北部長成繁多的植物,大體上的落差卻不大,“唯一的不一樣之處在於品種與分佈,它可以延伸出亞種,這是植物的演變與進化。至於分佈方面,有些中草藥在某個地方特別常見,也會特別少見。”

“比如說,我在找草藥時,南方比較常看到‘白花’野牡丹,北方是鮮少看到;馬鞭草也一樣,在北部未曾看過。”他指出,這與當地環境氣候和土壤息息相關。至於在東馬,他也曾在那兒辦草藥營和採草藥,“有的草藥品種,在那邊長得比較大而美。”

“對於每一次涉足一個新地點(森林),他都會首先觀察林裡植物的品種,下一步則是確認自己是否看過。若是沒有看過的植物,就會通過它的形態與樣子特徵,參照與對照書籍裡記載的中草藥,從而進行鑑定,擴大知識庫。”

李立明院長長期活躍于草藥活動,經常帶領學生到野外採草藥,並且實地給學生們講解各種草藥。
李立明院長長期活躍於草藥活動,經常帶領學生到野外採草藥,並且實地給學生們講解各種草藥。

花是地球精靈

李立明教授說,只有被確認且使用過的植物,才能納入“草藥庫”裡頭。問他什麼月份進山才會有更多發現,他回答,每一種植物有其開花與結果的季節,他需要知道哪種植物會在哪個月份容易看到開花。

他說,植物分類學的依據主要靠花,與根、莖、葉和果相比起來,花是用來辨認植物的重要部位,“從花色、花瓣、上位子房、下位花等等排列,花裡頭儲存的訊息量最多,也最有特徵。”難怪他後來吐露了一句話,他說:“花是地球的精靈呀!”

目前,在吉隆坡中醫學院歷屆的畢業特刊中,經過他們鑑定的本地中草藥,已經大約有五六百種,當中,本地較為特出的中草藥,計有:胖大海、沉香、豆蔻、丁香等,這也是我們耳熟能詳的常用中草藥。

從西馬說到東馬,再從東馬說到中國草藥行,哪怕對草藥屢見不鮮,也見慣不怪的他,卻用了“震撼”來形容他在中國見到青蒿的當下心情,“青蒿是大馬不曾見過的植物,但是,在中醫裡也常用,青蒿具有退虛熱的功效。”

中國藥學家屠呦呦於上世紀七十年代從青蒿中抽離和提取的青蒿素,是世界衛生組織推薦的一線抗瘧藥,挽救全球數百萬人的生命,這項成就也使得屠呦呦獲得2015年諾貝爾醫學獎的榮耀。

他在獲獎後曾表示,青蒿素是傳統中醫藥給世界的禮物,“青蒿的名聲是如此如雷貫耳,見到它的廬山真面目時,不僅嘩然且心生喜悅。”

李時珍走在科學前端的古人

提到中醫藥,似乎不能不提李時珍,今年是這位醫學巨匠誕辰500年,在中國,當地人舉辦了一系列紀念活動,包括李時珍紀念館新館開館和首屆李時珍中醫藥大健康國際高峰論壇。

每個中醫師的心中都留個位子給李時珍,李立明教授指出,李時珍是一個偉大的藥學家、醫學家,也是科學家,“這主要是他寫了一本書《本草綱目》(以下簡稱‘本草’)。”

《本草》是李時珍花費了約27個寒暑完成,三次改寫,於1578年才定本的中醫藥學鉅著。當年,他參考八百多種書籍,多番實地考察,採集樣本,耗費大量心血,方完成這本192萬字的藥物學曠世名著。

時至今日,《本草》依然是中醫的開始,也是所有中醫師必讀的一本“中國古代百科全書”。自普世以來,它被譯成日、法、俄、英、德、朝鮮、拉丁等文字;2011年,《本草》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記憶名錄”。

“從最早的《神農本草經》開始,就有三百多種中草藥,一直發展下來,到了唐朝有很多變化,卻出現了許多錯誤。”李教授透露,當年,李時珍察覺以後,自己親身下鄉研究,“有時候,為了看一種植物開花,他可以等上半年,加以確定。因此,他糾正了古代的錯誤,並且補充了很多品種。”

一般上,中醫用的藥皆來自民間,“李時珍到民間考察,得以認識與鑑定民間用藥的功能,並且將之化為圖文,“所以,他在《本草》所著述的經驗,非常有價值。”在他心目中,李時珍是一個實事求是的人,凡事都親自體會、觀摩與觀察。

除此之外,他也擬定新的植物分類學,以喬木類、灌木類等作為分類,與現代分類法相當接近。“這位古代中醫師可說是走在科學的前沿,他在《本草》的經驗被後世中醫師所採用,加上有圖為證,非常可靠。”

“在中醫學和植物學方面,他的貢獻非常大。”中草藥是大自然給人類提供的天然藥材,也是老祖宗留給後世的醫藥寶藏,惟有認識它、掌握它,並且珍而重之,才能代代傳承下去。

李時珍背著竹簍四處採草藥的畫面,成了許多現代人心中的經典。
李時珍背著竹簍四處採草藥的畫面,成了許多現代人心中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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