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紫:一縷芳魂歸大海──憶林南枝同學

2016年,全球南大校友聯歡會在峇厘島舉行,南枝(左)和作者在會場外合影。

南枝是我的大學同學。她是南大地理系九屆生,我是教育系十屆,本來兩系沒什么關聯,不過,由于當年(1965/66年)南大風波不斷,各系同學在罷課期間進行系列活動,自然就熟絡了。她擅長跳舞,在活動中自然大有用武之地。1966年,我從宿舍搬到校外農家寄宿,南枝就住在我鄰屋,我曾看到她在屋旁練身段,足見她熱愛舞蹈。

由于政治干預,南大生當時很難專心學業。罷課期間,新加坡14隊鎮暴警察,有14隊鎮守南大。1965年,我從女生宿舍步行去文學院上課,得穿過五步一崗的警察籐鞭盾牌陣。政府把手無寸鐵的學生當恐怖分子,在學府行使暴力,這在所謂的“民主”國家中極為罕見。當然,更離譜的是后來把南大這民辦華文大學,改成政府主導的英文大學,等于是政府霸佔民間校園。

曾被扣留11年

由于受制于政府的校方大量開除學生,被開除並驅逐出境的學生,部分參與了工人、農民爭取權益的鬥爭。我和同學在假期從南到北,一路游山玩水,探訪同學。從北馬南下中馬時,有幾個在搞工農運動的同學要我們去彭亨直涼園看看罷工的割膠工友。反正有空,我們就過去和工友住一塊兒,體驗膠農生活。

可沒多少天,在月黑風高的夜晚,警察包圍園坵,凡不是直涼工友一概逮捕,我們一眾南大生就這樣進入扣留營。南枝甚至兩度被扣留,在營內呆了11年(真冤枉)!在扣留營,我們從太平營到華都牙也再到甘文丁,遇到來自各領域的姐妹,既然進了“馬克思大學”總得“好好學習”,我們學了不少本領,可是,我們的青春也這樣消磨殆盡。

南枝人緣好,“出來”后我們有幸每年歡聚同游。今年三八我們游北馬,南枝全無異狀。萬萬沒想到,8月中我從群組得知她病重的消息。8月20日我短信她:“什么病?請保重!”她只答“謝謝你”。

8月7日和12日,她還在群組發視頻,怎么沒多少天就病重,實在接受不來!從朋友處得知南枝得了小腸癌,已是末期。8月25日我和朋友去醫院探望南枝,她鼻子插管,神智清醒但無法言語。8月30日再去,她呼吸困難,雙眼緊閉,讓我覺得她只要一口氣喘不過來,隨時會離開!8月31日,我和一車校友南下峇株參加母校校慶,回來后朋友約我9月3日去探望她,不想一早打開手機,就看到噩耗南枝走了。

南枝停靈孝恩紀念館,治喪期間,弔唁親友眾多。4日晚,親友為她舉行追思會,由南大同學萬家安執筆寫“告別詞”,由來自新加坡李秉萱博士讀出。南枝外甥和侄兒在追思“姨姨”和“姑姑”時,泣不成聲,9月5日南枝舉殯,當棺木徐徐下降,侄輩們幾乎失控,我們也黯然神傷。

南枝在報界服務廿多年。從下面一段“告別詞”,我們可清楚看出南枝的職業操守:“在報館工作期間,你忠于職守、敬業樂業、勤勤懇懇、樂于助人。即使已到了74歲高齡,你的上司也只有在你主動提出要退休的情況后,才同意你離開工作崗位……”遵照南枝遺言,骨灰灑大海。親友在3日下午搭小船送南枝回歸大海懷抱。願她從今往后自由自在,我沒送她最后一程,謹以下面兩句話送給南枝:

南方有喬木,

枝葉永不枯!

安息吧,南枝!

(編註:林南枝曾在《中國報》服務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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