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甲青少年散文创作比赛 佳作.那些年,那些事 | 中国报 ChinaPress

全甲青少年散文创作比赛 佳作.那些年,那些事

★尤存孝(培风中学)



每人都会有专属老事。

我是马六甲人。

我的老故事,匿藏在马六甲老街弄的一角一隅,一砖一瓦中,需要去探索发掘方能了解。

生于斯,长于斯,续于斯。

已故的外公是他们家族当年南来的第一批,在马来西亚穷其一生奋斗,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闲暇时候,我总爱与他老人家谈古论今,回首过去,展望未来。

早些年的古老历史,经过他口中源源不绝的流出,汇入我那喜爱往事的脑海里。

1940年间,一位黄皮肤黑眼睛,英姿爽朗的年轻人经历祖国《北京条约》风浪后,辗转来到异域南邦。

当年外公凭着一辆脚踏车及简陋器具,做起炒菜头糕的生意,也能算是马六甲炒菜头糕的先驱。

“碟碟空,碟碟空…”,外公笑着,自豪地回忆传统锅铲与南洋风味的食材迸发火花的时刻。有商业头脑的他也顺道卖起了凉水,让顾客吃得汗流浃背、热火朝天时喝一口透心凉,痛快!

日复一日,总算有了一些积蓄。外公不时向远在潮州的家里寄钱,最后还把他的姐姐及弟弟带来南洋,一同居住。

鉴于炒菜头糕的辛辣之气伤眼,外公暂停了大汗淋漓的日子,转而开始了杂货店生意。

这段时间,外公娶妻了,与外婆胼手胝足,开始养着我的母亲及其余8位舅舅舅母。

后来外公开了餐馆,名曰“潮顺龙”。时光荏苒,我降生世上之际,“潮顺龙”已经在马六甲老街区成为一间具有代表性的美食餐馆。

幼年时,妈妈经常带着我们一家人到那儿用餐,也顺道回一趟娘家,看看父母及兄弟姐妹,更让外公逗逗年幼的我和弟弟。

岁月境迁,餐馆也已搬迁。

现在每每驱车经至估俚街,看到老餐馆遗址时,心里总会浮现一股温暖。

记忆中,外公跟我们招手的模样,熟悉的墙瓦,早已褪色的招牌,门前粗糙的柏油路,老街坊的感觉扑面而至。

小时看着餐馆,感觉是一间庞然大物,里面的饕客都好高好大;现在看着看着,一切都变得好小,小的令我都怀疑从前怎么能容纳那么多客人?

一一只有在黄昏夕阳斜照,店家都纷纷吆喝着收档时,餐馆的影子才与多年前一样,尖锐笔直,如一条望不尽的路;如渐入黄昏时段的老街时光。

在外公与当年的南来者共同回忆里,始终忘不了那一条清澈见底的马六甲河。

当年,在星空破晓之际,河中游船就开始忙碌的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吆喝,叫卖,呼号声不绝于耳。一群群的苦力们陆续地把手中及肩上的货物抑或麻包袋一步一步的扛至岸上,日复一日。

居住在河岸边的小孩们经常木屐一蹬,衣服一脱,就开始在马六甲河的怀抱内摸虾抓蟹,潜上潜下,好不开心。四脚蛇与弹涂鱼见了他们一班兄弟,都要望风而逃,遁入河床水草。

一条古河,道道流光掠影;几条老街,条条岁月足迹,诉说多少往事。

在马六甲,在老街区与马六甲河交错的空间里,外公的回忆是美好而温馨的。

浓浓南洋风味的生活,没有天灾,自给自足,还有一批同乡互相扶持;更有一批批新生代的马来西亚子民健壮成长,叫他怎能不爱?

只因历经过当年中国天灾人祸,不堪回首的苦难日子,才会感恩及深爱在马六甲的一切,珍惜当下。

漫步至马六甲河畔,伫立良久。

想起昔日种种,暗自神伤。看着水面一条条的水波,凭添伤悲。远处,一只孤鸥伴随着漫天卷地的火烧云渐行渐远,一片孤单萧瑟。

突然,微风轻抚水面,把映照在水面的面容荡得支离破碎。

心里不觉有些恼怒,恼它破坏了悲凉之气;无可奈何的看着水波破碎复破碎。

忽地把目光从万丈苍穹收回至原先的水镜,愕然发现水面早已恢复原样,依旧波光粼粼。

粼粼波光如外公笑着时皱起的皱纹,蓦然,我若有所悟。

世界不会为了一人的离去而停止,而是在积累一个时代,一个集体记忆,仅此而已。

水面犹如尘世,飘浮易动,虚幻无常。人的一生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留下的只是一段段历史记忆,与后人在古老与现代的缝隙内的认识。

信步走在老街巷弄,听着马六甲河暗流击打岸边,多少回忆!

评语

邓月璇 :善叙事,情思交错,将老街巷弄沧桑与外公一生的奋斗与际遇引发许多联想,进而带出深层的意义。

梁荣固:先写人,再写河,两种情感交错,但个人比较写外公炒如何炒菜头糕发迹的那一段,踏实励志。

陈慧凤 : 道出了大部分先贤南来的坚韧刚毅精神,因为他们耐人寻味的串串故事,让昔日热闹的河与街,重现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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