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綜:野家子──談音樂夢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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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綜:野家子──談音樂夢

    好久没发梦了。确切地说,是很久没有记得梦境印象的经验了,最近却经历了一次。不知身处何方,遇见一个老者传授两个印度曲牌。是的,是印度大曲无误。哪种语言作为沟通?自然还是英文。可能是我资质愚钝吧?梦境是清清楚楚,一觉醒来,很可惜我没能记住旋律技巧之类的细节。倒只是一直呢喃着曲牌名字。



    恍过神来,立刻从被窝爬起,打开电脑搜索关于这两个曲牌的资料。话说,我虽学习西塔琴一些日子了,但对于浩瀚的曲牌库,我所知的或许只是沧海一粟。呢喃着的这两个曲牌,分别是Raga Desh 和Swarna Jayanti,我是真的第一次听说。所以,也不确定世间能有如此的巧合!

    一搜,发现有!而且优管第一个搜寻结果,显示了我喜爱的西塔大师Pt. Nikhil Benerjee演奏。资料还显示,印度大诗人泰戈尔也曾有不少以Raga Desh为调子创作的诗歌。不禁怀疑梦里的老人,会不会是泰戈尔本人呢?其实,搜索曲牌,除了意欲证实曲牌存在与否;如果不是我的潜意识虚构的话,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要了解该曲牌的特色。

    比照印度人的音乐哲学,每一首曲子都必须有一个音值作为元帅领军,再辅以另一个音值作为副手。将军和副手决定了歌曲起始的位置,和歇息最终音符。重要的是,他们还是指引回家的向导。一旦演奏途中乱了节奏,演奏者可以停止旋律,但继续拨弦稍做间歇。然后,再从瞄准节奏,以该音符重新出发继续演奏。这样一来,就会与人整体看起来演奏并未曾中断的印象。门外看热闹,而演奏会又怎能容许热闹嘎然而止呢?话说,学习过后,才得以想像这些印度音乐大师们怎么每回演奏可以动则以一小时作为演出时长的基本单位。

    领军的音符,也决定一天里演奏的最佳时段,而旋律就决定了曲牌的感情。时间和感受,是印度音乐哲学里两个重要关键元素。传统印度乐理认为某些音阶在特定时段比较容易感动人心。生而为人,大抵我们都一样的!感受的区分还是包括七情(喜、怒、哀、乐、哀、憎、欲),不过印度人再细分加上和平、豪壮两类。每一首曲子不至于混杂太多感受,以至于失去特色。一般上,早上适宜演奏清脆肃穆的歌曲。傍晚则以轻快、感情丰富的曲牌,半夜凌晨又转入哀怨。理解这两个关键,也就能明白为什么一些演奏者会拒绝演奏一些曲子。一是场合气氛不对,再不然就是时段不适宜。我可以想像演奏者翻白眼(或者是黑人问号)的画面。这尴尬程度,只有比如在婚宴上高歌《分飞燕》的情况可以比拟。

    相反的,嵇康的名篇《声无哀乐论》挑明,是我们人本身先有喜怒哀乐,音乐充其量只是诱发感受的媒介。在嵇康看来,所谓的音乐本身,是无所谓的喜怒心情的。长气说了这么多,到底是音乐决定心情,还是心情决定音乐,我也莫衷一是。

    相较于古时候,听音乐只能听现场演奏的,而且每场演出还未必能维持同一风格,这才造就了无限惊喜的可能性。啊!就是不会千篇一律。反观自从留声机问世,直到今天网络发达,新曲发表率高且随手可及。许多歌曲,或许在乍听的当下,还是会有惊喜的。但随着曲子可以无限次重播,要保持新鲜感而免于厌倦,简直是强人所难了。我想,科技带来可重复的便利,搞不好也钝化了我们对音乐的想像。

    写完,练琴去。奢望可以重寻昨晚的感动!然后,我希望有朝一日我的音乐可以感动你。

    辗转于欧亚澳三大陆,学习音乐与语言,读书不择题材只为充门面的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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