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游自在】春禅到此心方静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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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游自在】春禅到此心方静

    踩着春的日光、沿着绿的媚影,走入“侘寂食坊”,遇见“如是禅林”,在食与行中细嚼全然寂美,慢品抵心之静。



    在静不下来的城里,有个地方叫着“侘寂食坊”(Wabi Sabi Corner),位于车流量频繁的吉隆坡联邦大道旁,却闹中带静;在这空间里头还有空间,“如是禅林”让盲着忙的城里人,有个静修佛学的好地方。

    一连串因与缘和合,聆听到了这则来自苏悦(Brian)跟这两个空间缘来的故事。

    苏悦(Brian)
    苏悦(Brian)

    那是处于城中著名地标之一天后宫附近的山坡地,把车子驶入狭窄山坡小径,来到路的尽头,走过停车库,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屋子里外不经过于修饰的自然朴实感,却让人有种踏实感。

    苏悦尚记得,他初到此地时它最初的样子,“屋外杂草丛生,屋内屋瓦跟门窗全没了,就是一副满地疮痍的模样。”

    经年在新加坡银行业界就职,后来曾在吉隆坡开过小餐馆的他,这一趟是为物色一个空间,让自己再次有新与心的出发。与当初的合伙人初访此地,意外让他起了微妙感觉。

    “走进屋子后,发现空间还满大,整体感觉是自然不造作,让我感受到大自然气息,尤其它就在城市当中。”这个空间让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随之而来的事情也没有想得很具体,例如:要如何把它修好、租金多少等。”虽然决定租下的时间短促,但是,他心里头好像有一把声音对他说道:“可行。看怎么行。”

    菩提树下有尊坐佛,惟有升起菩提心,方得佛智慧。
    菩提树下有尊坐佛,惟有升起菩提心,方得佛智慧。


    菩提树坚定我的信念

    苏悦觉得,这过程是一种修持,像是在修佛、在打坐,让自己回到静定,“阿南渡登仁波切常对我们说,人拥有的恐惧和希望,是影响与牵制我们生活跟生命的两大主因。”

    他继续说,希望来自人们的脑里有很多概念,“我们希望拥有恒常不变的东西,当我们有了这个希望的时候,就会因为害怕失去而产生恐惧。”

    “这个空间把我放在如此状况。”在面对租期年年更新,租方承担所有装修费时,“在许多人眼里,我可能是个傻子,但我把它视为一场修行。”若说人生是一场修炼,生活即是修炼场。

    加拿大诗人音乐家李欧纳柯恩(Leonard Cohen)曾写过:“万物皆有裂缝,那便是光投射进来之处。”这是他对侘寂美学最贴切的诠释。
    加拿大诗人音乐家李欧纳柯恩(Leonard Cohen)曾写过:“万物皆有裂缝,那便是光投射进来之处。”这是他对侘寂美学最贴切的诠释。

    “我们常常担忧以后,而忘了当下拥有的东西;我们常常想要一样东西,就想到它是永恒的,它是属于我的。”正是如此常态局限许多事情的发生,与这间屋子的相遇,让他得到打破常态之机缘。

    他说,这间屋子一开始就是一个学习,“对我而言,它回到零,回到没有,回到荒芜。然后,就要看自己有没有勇气,又或者心够不够敞开去臣服。” 他后来解释,臣服就是放下自己思维所想到的东西,让所有的因缘来促成,意即无条件、无保留地接受当下的时刻,“许多时候,我们认为自己可以掌控很多事情,事实却非如此。”

    这件事也让他更体会生命中很多事情的因缘,“来到此地是一个因缘,过后,当我发现,屋外长了一棵菩提树后,我的信念就更坚定了。”他认为,如此凑巧,也是冥冥中注定。

    “这棵树少说也五、六十年了,因为这间屋子也超过60年。”后来的日子里,他常常如是一个人坐在这里,“自然而然会有一股宁静的感觉升起。”从最初做私房料理的“侘寂食坊”,他跟一班志同道合的共修者再把其中一个偌大空间辟为“如是禅林”,“人们修行也不用特意跑到老远的山上,就在闹市里、在生活中去修。”

    在极静中遇上简美,有种致远之感。
    在极静中遇上简美,有种致远之感。


    在不完美里看见美

    古老的日本美学侘(Wabi)寂( Sabi)之所以成了这间屋子厚重的灵魂,苏悦说道:“这也是一个因缘。”在遇见这间屋子的一年前,他看了一部电影《利休之死》。

    这部电影回溯了活跃于16世纪的日本“茶圣”千利休(Sen no Rikyū,1522年~1591年)的茶道人生,他独到且高深的“和敬清寂”茶道思想与美学,对后来的日本茶道影响深远。

    “侘寂”正是从此延伸出来的一套美到极致的日式美学,“侘”指的是和谐宁静,“寂”则带有时间自然演进的意思,自然气息是其核心,接受短暂与不完美是其内涵。

    看了这部电影后,他有感而言道,“侘寂”带有孤寂的意思,“这间屋子给我的感觉就是侘寂,它满目疮痍得没有人在意它,也不愿意去发现它的美。”但其实,它就有一种孤寂的美。

    于是,他意决让这间老房子展示其自然美,“我一开始就决定了要保留它原来的面貌,还有岁月冲洗过的痕迹,不刻意去美化它,但凡可以保留的,都让它继续存在。”

    如今,我们得以看到外墙的青苔和斑驳,继续安静地处在它该处于的地方,“那是岁月的美,可惜的是,不是很多人会欣赏。”

    他还指出,这园子里的所有攀缘植物,全都是自然生长的,这让他把人的生老病死与花开花谢、叶绿叶萎做了一个联结,“这都是最自然的状态,也是一个过程。”

    “但凡经过岁月冲洗的生命,它会留下成长与历练的痕迹,所以,如同人们不必执着于抓住青春。”这屋子里头的大部分家具,都从岁月中走了过来,“那是我家公公婆婆留下来的旧物。”

    随后他发现到,这种美学跟禅宗有相似之处,“只是,他没有用宗教去诠释它,可都是贴近我们生活的东西。”

    他引述千利休的说法,“在日本,茶是属于每一个人的,它不分贵贱,所有的人都可以喝茶。不仅如此,连带茶碗也是黑黑的、凹凸不平的,就像一件没完成的作品,但它有的是自然。”

    这道轻食采用日本冬菇、金针菇、胡萝卜混合而成的馅料,再以饺子片卷成玫瑰形状,才拿去蒸热。这里头有食的营养学,也有吃的美学。
    这道轻食采用日本冬菇、金针菇、胡萝卜混合而成的馅料,再以饺子片卷成玫瑰形状,才拿去蒸热。这里头有食的营养学,也有吃的美学。


    以客为尊,用心做料理

    在侘寂美学里,所谓的“美”不代表完美,人们要在不完美里面看到它的美,“这跟生命一样,我们都不完美,却可以通过修行,在不完美里找回明心见性的部分。”

    在理解了侘寂的美学和哲学后,他慢慢回归到比较当下,并且比较不怎么去作编排,“更多时候,就是随顺因缘。”

    他也把侘寂美学延至他做的私房料理里头,以他在采访当天做的面线和饺子两道料理为例,“它很简单,但不代表它不珍贵。”

    首先,在处理料理过程,他用上享受的心去做,那是对客人的一份尊重。再来,他的面线是一碗一碗分开煮,“这是跟妈妈学的传统方法,一大锅煮很容易糊掉。”他声称,自己不能贪图个人方便,而没有考量到别人。

    这碗面线的汤头用黄精、黑枣、杜仲、枸杞和牛蒡熬煮而成,清甜而不浓郁,再捡一片菩提叶当作餐具托,吃出禅的滋味。
    这碗面线的汤头用黄精、黑枣、杜仲、枸杞和牛蒡熬煮而成,清甜而不浓郁,再捡一片菩提叶当作餐具托,吃出禅的滋味。

    “一碗简单的面线,它存在很多很大的学问,这也是我们需要学习的精神。”他的食材与器物也是开放性的,有摘自大自然的绿食,也有微妙不显的暗色系陶碗。

    “侘寂美学就是要超越眼前所见的东西,还要打破约定俗成的感知与信念。”这个美学让他知道,所有一切都是美的,“生活本是一门美学、一道艺术,我们何不在当下生活里找乐趣呢?”

    在这个春光明媚的季节里,他的故事让我们知道,自然不张扬的寂美最能抵心,需要的是你静下心来细嚼慢品。

    特约:子若
    图:李玉珍、子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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