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招财进宝 到感恩团圆 听新年歌看文化变迁 | 中國報 China Press

由招财进宝 到感恩团圆 听新年歌看文化变迁

马来西亚的华人,到国外过年,他们的第一个强烈感受必当是──为什么很少听到新年歌烘托喜庆氛围?



“大马华人特别喜爱听新年歌”的说辞,再次得到认证!

农历新年的喜庆音乐,从中国原乡流传到大马,在特定历史、地缘和时代变迁的撞击之下,出现了独树一帜,专属大马华人的新年歌演变……

资深媒体人暨填词人依尔和茨厂街乡音馆馆长张吉安,不约而同披露,从小到大,每年农历新年之前,他们必定会购买贺岁专辑回家,为家里增添“锣鼓喧天辞旧岁”和“爆竹动地庆新年”的气氛。

依尔说:“早期的新年歌,其实是1940至1950年代的创作曲,并非为了过年而制作,主要是穿插在战后的上海电影里。”

早期,大马华人新年聆听喜庆八音或大戏,后来,爱上上海时代曲,再后来,加入大锣大鼓,演变成专属大马华人的新年歌。
早期,大马华人新年聆听喜庆八音或大戏,后来,爱上上海时代曲,再后来,加入大锣大鼓,演变成专属大马华人的新年歌。

1946年,知名中国知名音乐人陈歌辛,以“庆余”的笔名发表了《恭喜恭喜》,来庆祝抗日战争胜利。这首交由姚敏、姚莉兄妹主唱的创作曲,一经发表便流行一时,碰巧正值战后首个农历新年,变成传唱全球的新年歌。

源自上海时代曲

长大以后,张吉安追根究底,发现所谓的新年歌,包括《恭喜恭喜》和《贺新年》,均是受到西洋歌曲影响的上海时代曲。

“陆丽作词,侯湘作曲,张帆主唱的《贺新年》,歌曲开头和之间过门的间奏,都加入英文圣诞歌曲Jingle Bell的曲调。”

1940年代,很多外国人聚居上海,很多中国子弟越洋深造,那个年代的时代曲,深受西洋歌曲的影响,音乐人会去创作所谓的新年歌,他们并没有定下说,这是给1月1日的元旦新年或农历新年。

“从圣诞节到元旦,其实也是新年。上海时代歌曲,流传到南洋时,因为东南亚华人相对传统,就把这些歌曲当作是农历新年的喜庆歌曲来听。”

实际上,《恭喜恭喜》叙述寒冬结束后春来大地,提到历尽半世纪战争苦难的人民终于生起的盼望之情。其中,“经过多少困难,历经多少磨练”,本意是忆述八年抗战的奋斗,后来延伸为告慰人们过去一年来的辛勤工作;“多少心在盼望、盼望春的消息”,本意是写战时人民对胜利的盼望,后来解读为人们的新年祝福。

“确切来说,独立前的南洋华人家庭,新年听的音乐,主要还是传承自家乡的喜庆音乐,即是各个籍贯在庙会演奏的八音。茨厂街老人家送来的喜庆唱片,封套上可写上XX敬上,XX敬赠的。那是1950年代,华人在茨厂街购买年货后,店家就会送上一张喜庆唱片,让顾客带回家播放。”

八音,本来是古籍中一种称谓,最早见于《周礼·春官·大师》,后来逐渐为各种民俗与宗教吸收,也是音律史的重要符号;八音,也指民间器乐乐种,使用8类乐器而得名,做为戏曲过场或祭典音乐,或喜庆丧葬场合的配乐。

后来,八音乐器不只八种,混杂更多乐器,不同籍贯有不同演奏形式。

张吉安说:“1940年之前,所谓的带词新年歌,还未出现,大家都是听喜庆音乐。所谓有词的歌,都出现在大戏,比如潮剧演的‘八仙贺颂新年’。后来,受到西洋时代曲的影响,上海时代曲被当作新年歌来听。”

娱乐节目有限自己营造气氛

为什么大马华人那么重视听新年歌?

“走在外面,并非人人都在过年,所以,华人特别想在家里营造过年气氛,让自己沉浸在‘普天同庆’的开心氛围中。”张吉安说。

1990年代前,没有所谓的有线电视,只有国营电视台(TV1和TV2),只有早大年初一至初三,TV2才会播放少量的华人新年娱乐节目。

“我们总不能等至大年初一,让TV2提供新年气氛吧。我们惟有自己买新年气氛,即贺岁专辑回家,为家人营造喜庆热闹。特别在小地方,包括像我这样的家庭,过年前两周的大扫除,都爱播放新年歌,我就是负责购买贺岁专辑回家的那位。”

1980年代,家家户户的华人都要购买一张贺岁专辑来增添年味,造就了贺岁专辑全盛时代!

谢彩妘曾录制逾15张个人贺岁专辑。
谢彩妘曾录制逾15张个人贺岁专辑。

谢彩妘:马新新年歌台湾人嫌怪

台湾歌手谢彩妘认证,“大马华人爱听新年歌。”

“我不知道大马歌迷,是否透过新年歌认识我。第一次在新加坡录制新年歌时,感觉是‘好奇怪’,怎么会有劈劈啪啪的鞭炮声?台湾的家人朋友,一拿到我的贺岁专辑来听,第一句话便是──这是什么怪歌!”她说。

“公司没在台湾推出谢彩妘的贺岁专辑,因为台湾人没有听新年歌的习惯。过年过节,大家都回家团聚、休息,电视节目都是预录,并且只用华乐演奏音乐。”

很久之后,她在家乡台南的某间百货公司,听到播放的新年歌,便觉得好熟,原来是她的新年歌。

“竟然有人在马新买了我的专辑带回台湾!那一刻,感觉好开心好开心,好比喜上眉梢飞上天的感觉。慢慢地,台湾也受到马新感染,开始有人购买贺岁专辑来播放了。”

“新年歌在我的歌唱事业中,占很高比重,因为歌迷都说,听新年歌要听谢彩妘。贺岁专辑销售榜上,我还是前面的第三名。”她说。

出道30年,谢彩妘录制逾15张的个人贺岁专辑,这不包括和其他歌手合作的合辑。巅峰时期,她就录制了5张贺岁专辑,包括个人的创作贺岁歌,新形态的摇滚贺岁歌,还有跟男歌手对唱的贺岁歌,跟其他三位歌手合作的贺岁歌,还有群星合唱的贺岁歌……

谢彩妘本人曾经参与的贺岁专辑,几乎张张张都有6位数的销量。
谢彩妘本人曾经参与的贺岁专辑,几乎张张张都有6位数的销量。

没舞狮禁鞭炮
锣鼓编曲弥补热闹

2006年,跟随大马籍丈夫定居大马的谢彩妘,对大马华人专属的“喀喀匡匡、劈劈啪啪”的专属新年歌,有更深入认知。

“在台湾,信手拈来都是同样的文化,没有人会特别去发扬过年文化,当然更不会播放新年歌。我觉得,大马华人更加落力去发扬新年习俗文化。”她说:“我想早期,大马禁止放鞭炮,华人便在新年歌里头,以喀喀匡匡、劈劈啪啪的声音形式,来代替鞭炮。”

张吉安表示,“专属大马华人的新年歌,加入了很多的大锣大鼓,这和1969年513事件更有关系。513事件后,政府禁止舞狮表演。1971年,政府出台了以马来文化与伊斯兰为核心的‘国家文化三大原则’。因此,自1969到1975年之间,舞狮是敏感的,华人不能在公开场合舞狮,除非申请获批。”

“当时,大马华人无法在街头上看到舞狮,感染过年热闹气氛。心情压抑的华人,转向在家播放贺岁专辑歌,让舞狮的锣鼓声,来让自己弥补外头看不到、心头缺失的那块。”他说。

直至1983年,全国华团的一个大会,要求国家检讨1971年国家文化政策,并且,为了让舞狮重新回到华人社会,就举办了全国华人文化节,让舞狮可以在街上游行。

张吉安:创作派改革不再庸俗

张吉安说,“新年歌是草根华人的文化,应该传承。只不过,在传承的过程中,我们必须承认,大家已经历过压抑时代,应该把新年歌提升到更高水平。”

1980至1990年代,本土贺岁专辑泛滥,特别是罐头式的新年歌,因为歌词庸俗,更被严厉批评!

“新年歌,可以通俗到很优美。但罐头式的贺岁专辑,歌词乱填,大锣大鼓10年不变,把通俗降至到庸俗!”他说:“音乐人看不过眼,推动改变,情况变好。”

尤其是,1998年,大马滚石的歌手和音乐人创作了一个新年合辑《热闹新派新年歌》,为本土新年歌,带来正面影响。之后出现更多创作派的新年歌,开始了一些探讨,不止局限在“恭喜发财,新年快乐”,慢慢出现对岁月的感怀。

“新派新年歌的出现,给留意新年歌的听众一个很好的启发,原来,新年歌,不一定只能是罐头式的大锣大鼓,并且,歌词内容,不再局限在‘恭喜发财’,可以包括呼吁游子回家过年、感恩、团圆饭重要、孝亲敬老,甚至呼吁过年不要挥霍浪费!”

张吉安:应该把新年歌提升到更高水平。
张吉安:应该把新年歌提升到更高水平。

市场跌谷底朝网络进攻

张吉安强调,“今天,关于农历新年的文化资讯和娱乐,网上唾手可得,舞狮也被解禁,华人不再压抑,已不再有购买贺岁专辑的需要,贺岁专辑市场每况愈下。”

这点,依尔认同,但他另有解读,“唱片销量不能卖得很好,市场跌到谷底时,最终就要往网络进攻!我觉得,科技网络会提升新年歌的生命力和价值。毕竟,大家在社交媒体,除了张贴帖子,亦会分享视频,包括新年歌视频。”

甚至,还可以下载,搜集成“最喜爱的新年歌合集”,存在USB,随时在家里、车上,或者用智能手机,循环播放。

毋庸置疑,迈入2000年之后,大马贺岁市场上,电子媒体的影响,无远弗届。

“现在,为华人营造喜庆新年氛围的,非电台莫属!”依尔坦言。

从鼠年(2008年)唱到2019年代猪年,Astro每年都会推出贺岁专辑,由主持人主唱,在电台强播。

Astro之后,各个电台加入,掀起新一波新年歌风潮,趁着佳节喜庆,用新年歌打造电台品牌。

依尔说:“主持人,虽然不是专业歌手,但是以大堆头的演唱方式,加上科技的改头换面,广受年轻听众欢迎,副歌朗朗上口。”

他打趣说,“10年后,很少歌手会推出收录12首歌曲的正规贺岁专辑了。如果家中正好有几张,请好好珍藏。”

依尔:科技网络会提升新年歌的生命力和价值。
依尔:科技网络会提升新年歌的生命力和价值。

依尔:凭着旋律改词挑战难度

热爱填词的依尔表示,“新年歌,除了创作,改词也是特色。”

唱片公司觉得一首歌合适改词成贺岁歌,便会找人填词,再找人编曲,交由实力歌手演唱,整首歌会有改头换面的效果。

“难度越高的该词,我越想去挑战!MGirls有首新年歌《花样新年》,是改自中国民谣《辣妹子》,改词难度100分,因为歌唱家从头‘辣’到尾。最终,我就让4位美眉从头‘花’到尾。

“《九寨沟的春天》,原本是西藏的歌曲,我听不懂原曲的内容,就凭着歌曲的旋律,靠感觉和想像,写下新的歌词。唱片公司还拉大队到九寨沟实地取景拍摄MV。MV一播出,歌曲令人着迷,九寨沟的景色,更令人着迷,把九寨沟带红。”

后来,中国朋友告诉依尔:《九寨沟的春天》和《大胜年》,在中国很红!

“大胜,谐音大圣(孙悟空),我的词谱好,就交给邓智彰作曲,创作了动感十足的《大胜年》。之后拉队到中国拍摄MV,找变脸大师变出大圣,引起大马华人关注中国的精粹──变脸,还有人特地拜师学变脸。意想不到,新年歌会带动起其他文化效应。”

报导:许雅玲
图 :本报摄影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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