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游自在】给看不见的他们 听得见初恋红豆冰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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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游自在】给看不见的他们 听得见初恋红豆冰

    电影之于普通人,是用双眼观赏的,但对于看不见的视障者,他们只能聆听。在同一个画面里,他们或许听得出风吹草动,却听不出蓝天白云,那是声音出现空白的部分。
    “无障碍电影”是他们唯一可以“听”一部完整电影之路,大马视障者即将迎来这条新通道,他们终于可以跟普通人一样,钜细无遗感受电影《初恋红豆冰》无障碍版本带来的怦然心动。



    在跨步走向大马无障碍电影过程中,赖昌铭忙于学习技术也学理解。谈到原本计划在《初恋红豆冰》无障碍版本放映当天,将画面关闭,只播放声音。后来得知,有的视障者并非完全失去视力,哪怕只能看到朦胧的光影,他们也不想错过,“我们听了非常感动,于是决定连同画面一起播放。”

    特约:子若   图:李玉珍、电影剧照由大马中文影视协会提供

    这一天是“无障碍电影播映会”的记者招待会,视障者张德兴在友人黄国权的搀扶下走进现场,可是他来早了,只好静坐在首排位子上,耐心地把台湾知名收音师汤湘竹当天带来的纪录片《海有多深》给“听”完。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他听得见的电影内容有多少呢?当旁白叙述纪录片主人公马目诺(Mamuno)在大海里畅游时,他是否知道海有多深、海水有多蓝吗?旁白没有说,他自然无所知。

     

    视障者张德兴坐在首排位子上,耐心地把纪录片《海有多深》给“听”完。

    今年53岁的他自幼就爱看电影,但于1997年一场骨痛热症之后,他的生命起了变化,虽然跟随家人、朋友走入电影院,却从此不再有机会“听”完一部完整的电影。

    “跟不上电影的情节,我在电影里迷失了。”尤其电影里出现声音空白时,他需要同行者给他描述电影画面和人物表情,可是,每一次大家不是对他说“之后再告诉你”,就是叫他“噤声”。

    渐渐的,他也找不到人陪他一起走入电影院。对于《海有多深》的“听”后感,他也“听”得不完整,但在友人提前给他提示后,他能感受到导演要传达的感动。

    《初恋红豆冰》剧照

    在届临的5月12日,身为雪兰莪盲人权益协会主席的他,将与他的视障伙伴们,一起欣赏我国电影史上首部无障碍电影《初恋红豆冰》(以下简称《初》),张德兴会在无障碍情况下,“听”一则发生在90年代天空下的初恋故事。

    《初》是2010年由大马艺人阿牛自导自演的首部爱情电影,在轻松搞笑氛围里,他可以钜细无遗领略由李心洁、曹格、品冠、梁静茹等大马歌手,联手演出一群大马年轻人日常里的亲情、爱情、友情与乡愁。

    这桩美事的促成者,正是大马中文影视协会的众志。

    无障碍电影记者会上所采用的背景图,设计师刻意采用点状来呈现海陆空。点状意味盲人平日阅读的点字,而海陆空则象征电影里的世界。

    无障碍电影陪视障者听戏

    两年前,大马中文影视协会主席赖昌铭到中国广州参加中国国际儿童电影节,当时发现有个环节是“无障碍电影”,“这个字眼之于我很新奇,在好奇心驱使下,我去观看了那场电影放映会。”

    该部无障碍电影的放映地点,落在一所视障少年中学里的一个简单空间,他目睹一群视障小孩很专心地在“听”电影,突然间,他的心里流过一股暖流,“很兴奋呀,终于找到值得做的事情了。”

    涉足电影经年,他深知,电影除了给人带来娱乐的功能,同时,也提升个人思想与视野,可惜的是,当今电影偏重于娱乐,他内心不免苦苦思索,电影存在的意义在哪儿?

    “我感到非常高兴,因为我又为它找到了意义。”经过一番深思后,他觉得,上述活动不仅让视障者跟普通人同步活在生活的潮流里,同时,也鼓励普通如我们学习去关注和关心他们。

    普遍而言,人们对视障者的关注,仅限于他们能不能顺利过马路,“实际上,他们的自理能力可能比我们都来得强,有的甚至可以独自背包旅行呢。”

    “唯有一件事情,他们是无法自己做的,那就是欣赏电影。”他有感而言,在无人帮助之下,视障者真的不知道画面是什么,“作为电影圈中人,我觉得,这是我必须做的一件事。”

     

     

     

     

    目前人在中国的《初恋红豆冰》导演阿牛通过手机短讯,给《中国报》读者捎来一段话语。牛导说,他做事情的原则很简单,只要有意义、有意思的事情就去做,他希望,这部无障碍电影可以让中文影视协会和赖昌铭,拿去与更多朋友(视障者)分享,他期待这个活动可以一直做下去。

    “刚开始,我不知道如何做,也不知道从何做起。”随后的日子里,他花了好些时间斟酌如何跨出我国无障碍电影第一步,同时也跟上海无障碍电影发起人蒋鸿源有进一步的接触与了解。

    当事情有眉目后,他才发现最困难的部分,莫过于如何取得一部电影的版权,再把它编制成无障碍电影,身为大马中文影视协会领头羊,他向最靠近的资源伸出触角。

    他是《初恋红豆冰》的共同编剧,自然而然就想到这部电影的导演阿牛,“我对阿牛大约解释了何谓无障碍电影,再追问他是否可以用《初》,他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他笑着直言:“比我想像中,容易得多了。”

    他之所以兴奋程度破表,那是因为导演必须交出电影母带,好让他们加上旁述,再经过一轮后制处理,然后拷贝出一个无障碍版本的母带,“导演是不随意把它交给他人的。”他感激牛导对他的信任。

    在友人黄国权的陪同下,张德兴耐心地“听”完纪录片“海有多深”,对于《初恋红豆冰》无障碍电影版本,他抱持期待心情。他虽看不见美丽的世界、美好的日子,但他知道,只要大家走到了在一起,就会带来改变 。

    逾万字旁述与音影跳探戈

    广义而言,无障碍电影是指聋哑和视障者都可以欣赏的电影,然而,大马中文影视协会现阶段是从视障者开始做起,“这并不意味我们特地拍一部电影给视障者欣赏。”

    赖昌铭解释,他们是在原有电影上,增添一个旁述声道,以旁述来协助视障者理解电影里头声音空白的部分。

    “比如,电影里头有一个风吹草原的画面,声音可以表达风吹草动、树枝在摇,可是,它无法表达画面里的蓝天跟白云,也无法表达晴天的意境。”

    “我们需要技巧地将旁述加进去,帮助视障者理解这个画面。 ”在加入旁述的过程中,最具挑战的是,以不破坏电影原来的意思和氛围为大原则。

    他也言道,旁述不能情绪化,也不能太主观。他再举一个例子,当门打开了,有个神秘人士走了进来,结果,房子里有个人在睡觉。

    “视障者只能听到门声和脚步声,但,他们不知道进来的是谁、睡觉的又是谁,旁述成了至关重要的一环,但旁述者不能以高亢声量说出‘啊,那边有人!’,必须配合电影的氛围,以轻描淡述的语气说出来。”

    不刻意是关键,“必须寻找适当位子加入旁述,尽量简明易懂。念旁白语气不能过度戏剧化或过度主观情绪,拿捏要有度。”他说,没有一部电影可以100%传达给视障者“听”,只能尽力而为。

    他以《初》里头那群年轻人围观鱼打架的情节为例,“过程中,我喜欢你,你又喜欢我;我愉愉地望你,你又偷偷地望他,这是一个连贯的镜头,旁述员不得不追着画面来录旁述。”

    他坦言,有些细节难免会流失,唯一能做到的是,确保每个画面的主干传达出来。

    云镁鑫义务配音

    提及扛起旁述这重责大任的声音演员,他表示,必须找一把跟戏里头完全无关的声音来说故事,不然视障者会感到混淆,在众里寻它好几回后,他找到了本地歌手云镁鑫义务配音。为何是她?

    “旁述的声音不能喧宾夺主,盖过电影里演员的声音。”这是一部轻松性质的电影,他认为,她那把让人听起来很舒服的声音很适合。果然不出他所料,录制出来的结果符合他想要的效果,“很友善的声音。”

    这一次旁述也采用大马道地语境,“电影一开始就出现阿牛饰演的‘Botak’角色,我们曾想过‘把头发剪得很短’或‘剪平头’等字眼来描述他,可不是太长就是不够道地,最后索性用回‘Botak’,一听就了然于心。”

    这次花了近6小时,把1万4000字的旁述配制出来,“这部戏里头有很多音乐,加入旁述之后,双双好像在一起跳探戈,相当悦耳。”

    除了即将公诸于世的《初》无障碍电影版本之外,他也计划把它烧录成DVD光碟,好让它可以走进视障者的家,让更多看不见的他们,有机会无障碍地听见这部电影。

    对于《初》无障碍电影的出现,张德兴开心说道:“这就像梦一样,美好的梦成为现实了!”电影可以让一家人一同享受美好时光,“视障者也有权拥有它。”

    至于牛导,他在戏外扮演了抛砖者、引玉人的角色,汤湘竹也决定共襄义举。在《海有多深》放映会结束后,他当场答应把它交给大马中文影视协会,拷贝成无障碍纪录片。世间总有缺角,但世人用爱圆满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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