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创】一座捂名的义山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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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创】一座捂名的义山

     



    郑先生与513事件同岁,满月时,一夜间失去了9名亲友。
    郑先生与513事件同岁,满月时,一夜间失去了9名亲友。

    特约:张吉安

    一个年届七旬的老叔跑过来低声搭讪:“你们去后山有个乱葬岗,很有历史的,是513的!”当下,一行人尾随老叔走过一条崎岖泥泞的山路,万万没料到,郊野中,竟然匿藏着一片苍凉的义山!

    原本与世无争的双溪毛糯麻风病院,2009年在毫无预警下,遭玛拉工艺大学医学院征地,院内的40英亩地段将充作兴建医学校舍用途,刹那间,敲响了古迹保存的警钟。手无寸铁的院民,向外界发出求救讯号,随之引来各方社区与艺文工作者,以各自的方式来捍卫发声。

    4月份,我带着一班戏班艺人正为院民筹办一场乡音汇演,演出前数周,大伙前往该处拍摄一辑照片做平面宣传。拍摄期间,不少院民好奇前来围观,看着看着,一个年届七旬的老叔跑过来低声搭讪:“你们去后山有个乱葬岗,很有历史的,是513的!”当下,一行人尾随老叔走过一条崎岖泥泞的山路,万万没料到,郊野中,竟然匿藏着一片苍凉的义山!

    清明时节,巧遇一个前来祭拜亡妹的妇女,转身问随来的戏曲伶人能否唱首哭调,二话不说,摄影师赶紧架起相机,一首凄怨哀叹调《来番》,飘荡在荒山的群墓间,因此剪辑成一段3分钟短片叫《捂义山》,灵感与“513”谐音之余,也寓意被独夫之手,捂眼不见光的一座义山。视频首播那一夜,就在麻风病院的乡音汇演之夜,仅仅亮相过一次。

    《义山》叙述家住半山芭的梁女士,多年来与家人苦寻不着哥哥的坟墓。48年后,梁女士在报章上,得知双溪毛糯有一处无名义山,想要前往扫墓探个究竟,却遭到丈夫阻挠。2017年5月13日一早,她悄悄上山探寻哥哥的坟墓。在义山前,遇上同样前来悼念母亲的戏班女子,两个人,彼此说起那一段渐忘的1969年。这部作品以大量静谧的长镜头,静观两个家属,在2017年5月13日这一天,两方处于截然不同的情绪。对于那一场悲剧,梁女士尝试放下历史包袱,淡忘哀伤;戏班女子则每一年风雨不改前来悼念亡母。《义山》入围“第22届釜山国际电影节”,分别入选Wide Angle亚洲广角镜和短片10强的竞赛单元。原以为回马后能顺应巡回放映,但事与愿违,自此压箱长达2年,一直到今年5月4日,在“513事件50周年纪念”活动上,终见天光。
    《义山》叙述家住半山芭的梁女士,多年来与家人苦寻不着哥哥的坟墓。48年后,梁女士在报章上,得知双溪毛糯有一处无名义山,想要前往扫墓探个究竟,却遭到丈夫阻挠。2017年5月13日一早,她悄悄上山探寻哥哥的坟墓。在义山前,遇上同样前来悼念母亲的戏班女子,两个人,彼此说起那一段渐忘的1969年。这部作品以大量静谧的长镜头,静观两个家属,在2017年5月13日这一天,两方处于截然不同的情绪。对于那一场悲剧,梁女士尝试放下历史包袱,淡忘哀伤;戏班女子则每一年风雨不改前来悼念亡母。《义山》入围“第22届釜山国际电影节”,分别入选Wide Angle亚洲广角镜和短片10强的竞赛单元。原以为回马后能顺应巡回放映,但事与愿违,自此压箱长达2年,一直到今年5月4日,在“513事件50周年纪念”活动上,终见天光。

    沉厚无言513

    随后那几年,每逢清明月和5月13日前后,一名吉隆坡教区周修女随着前来,她跪在墓前祷告悼念,而我则静候家属来扫墓,进行口述记录。自2009年发现这一座无名义山,长达7年探访追寻,我听着无数家属,叙述生死夹缝的故事。一直到2017年3月6日,一名家属来凭吊罹难者之际,继而发现义山旁铺上了新路,惧怕此地将被铲除,向隆雪华堂求助,继而在4月29日,正是成立“513墓园管委会”,首次通过公祭,向雪州政府申请永久保留此地。

    这一座捂名的义山,在2017年之前,没人管理也乏人关注,是一处荒凉的孤坟。
    这一座捂名的义山,在2017年之前,没人管理也乏人关注,是一处荒凉的孤坟。

    2017年4月中,首次举行公祭,一名自1995年最后一次来扫墓的郑先生,若干年后,决定出席。当下采访,他心平气和回溯:“513那天是我的满月,亲戚友人都来了,结果暴徒突袭将大门锁上放火烧屋,那一晚9个亲友,包括大哥、二哥、三姐、外公、舅公、大姨、小姨、舅舅和一名邻居活活熏死,而妈妈将我放进一个铁桶里盖上,保住性命。”听他叙述,没有一丝悸动,反倒是我眼泪心绪决堤。一个月后,决定融汇了13个家属口述为一体,集合在两个家属身上,拍成短片《义山》,而郑先生坦然的亲述,是剧本隐藏最深的着墨。

    2017年,513事件50周年公祭,他也来了,还当起了活动志工。闲聊时,他说多年来,内心早就没怨恨了,别无他求,只想国民上下每一年都要记住、平静对待这段历史,就满足。

    墓碑上端有罹难者的英文名字,而部分是无名氏,下端则刻上“By The Courtesy Of The Malaysian Government”。
    墓碑上端有罹难者的英文名字,而部分是无名氏,下端则刻上“By The Courtesy Of The Malaysian Government”。

    仪式结束,他说待人群散去,想静静地烧些冥纸给家人。围篱外,看着他静静膜拜,他的背影,是一个沉厚无言的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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