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现场】操光纵影 玩心不止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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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习现场】操光纵影 玩心不止

    【周东彦简介】 剧场及新媒体影像导演,英国中央圣马丁艺术暨设计学院剧场与多媒体硕士;国立台北艺术大学戏剧学系毕业。创作以影像与剧场为核心,也跨足录像艺术、纪录片与MV等。作品聚焦当代生活,整合最新数码技术,创造出虚实交替的叙事空间。

    舞台中央漆黑一片,舞者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石化了。观众屏息等待,黑暗中,一点、两点,微弱小亮点在布幕上闪烁,依然是方块字,躺在地上的舞者终于又动了起来。



    世界级现代舞大师林怀民退隐前的最后一部作品——《关于岛屿》,结合文学、影像、声音媒介,把表演艺术推向让人更目不暇给的艺术高峰。即使知道很多国际观众未必看得懂,作为背幕的影像设计,还是大胆采用了汉语方块字,做成流动的水、被地震抖落水面的石、闪烁的星星、把人卷入其中的3D空间等十多种效果,彻头彻尾把方块字图像化,又携带着它本身的含义。于是,它能获得剧场界的投影设计大奖——光明骑士奖不足为奇,设计单位“狠主流”的领头人物周东彦也因而受到更多人关注。

    家境一般无阻艺术梦

    年初来大马为《关于岛屿》宣传,同时举行分享会“穿梭在剧场和影像的梦”,后接受媒体采访,短短三小时之内,周东彦使用了九次的“玩”字。“玩得很愉快”“想办法玩”“玩从来没玩过的影像语言”,甚至直言不讳,“反正我就是喜欢玩”,在部分教育者眼中必须避免的词——勤有功,嬉无益——却似乎恰恰成了影响东彦的关键字之一。

    这种爱“玩”特质,在他小时候就已崭露端倪。很多人认为艺术工作者必然来自优渥家庭,然而东彦并不包括在内。单纯的小康之家,妈妈派完报后还去幼儿园帮忙煮饭,住在台北木栅区的他,每周自愿到城里参加演讲班、科学班、数学班,玩得乐此不疲。说不定就是这样的经验,为他今日的跨界创作、斜杠青年身分打下最初的基础,他回忆,“反正我就是喜欢玩,多试,并不一定是多知道自己想要跨领域。”

    大学时代,他就读台北艺术大学戏剧系,如果说毕业学分注1大约是130分,东彦硬是超修10到30学分左右,世界美术史修一修,中国美术史上一上,“那些课对我来说是有趣的,也不是被规定”,认真地玩得非常愉快。

    当时有位台大戏剧系老师,偶尔会带同学去喝咖啡、喝喝酒,逛台大周边的书店,他有一部至今仍在全球各地巡回演出的作品《光年纪事》,即起源于丹麦一家酒吧内,一位“白白的阿伯”突然走向他道贺,聊开了才知道阿伯原来是艺术中心总监,中心专注于媒介与表演科技。两人边喝边聊,就聊出了这部双边联合创作作品的开端。

    【注1】台湾的大学规定学生须得修习完所规定的学分数方能毕业,各校各系有所不同。

    《光年纪事》作品的雏形是在酒吧里诞生的。与丹麦团队联合创作,此作品使用前卫的3D浮光技术扫描表演者体态、房屋内部与摆设,再用后制软体制作漂浮、四散、爆破等视觉效果,营造出虚实交错的空间,表演者仿如在梦里相遇。
    在英国求学边玩边聊天

    眼前的东彦黑衣黑鞋黑长裤,连眼镜框也是黑的,完全是幕后工作人员的衣着打扮,低调稳实。前一日分享会中与会者发问:“你在英国求学时期,英国对你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东彦回答:“它让我确定可以多去玩耶!很多人以为念多媒体,都是教学生用软体,但学校根本就不教你软体,它就是跟你聊天。”他记得有一堂课叫做“时间、空间、地点”,老师带着大家无所不聊,从荷马史诗聊到日本动漫,俨然一堂又一堂的聊天课,同学来自各种各样的科系背景,联合冲击着他的世界,“光是同学的养分就很多。”

    还有很多课是到美术馆里,去认识一个装置怎么说故事,把握“叙事”这个关键字,体验不同的说故事方法。这些课训练他的思考,训练他述说他自己的作品,比较少的反而是技术上的训练,“我作为一个新媒体艺术家或设计师,其实我根本就不太会用Illustrator或Photoshop。”当他说出这番话时,脸上流露着自信的光芒,“我常在每一个作品里找一件自己不会的事情。我不会,就看看别人怎么用。”

    “玩”是认识东彦的关键字之一。他每一次的创作都做新尝试,大玩各种拍摄方式、影像工具、影像语言。图为《空的记忆》制作过程,利用五个纱幕构成一“盒子”,再把所拍摄的环景影像投于纱幕上,舞者在“盒子”里演出。
    《光年纪事》让林怀民赞叹

    2007年他跟歌手雷光夏合作,负责设计“光与城市的十四行诗”演唱会影像,当时他想要拍摄鱼缸从生至灭,最后空无的过程,在十几年前科技不那么发达的年代,他找不到旋转台。妈妈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资源,替东彦弄来了一个玉石制的餐桌转盘(lazy susan),当晚他必须登机,白天母子俩就在家里搞这旋转拍摄,想尽办法“玩”不同的拍摄方式。

    2011年,他跟编舞家周书毅以及团队,扛着巨无霸环景摄影机“Ladybug”去地下道、超市、火车里,把书毅在这些空间里即兴舞动的过程拍摄下来,探索“记忆”为何物。当时环景影像还是个新概念,他们在不同的空间里,玩着这全新的影像语言,断断续续地在一年里拍摄完毕,最终诞生了《空的记忆》跨界剧场作品,后来这部作品获得了世界剧场设计展“最佳互动与新媒体大奖”。

    2016年开始创作《光年纪事》,东彦和团队又有新玩法——三维扫描。他们扫描演员的家,以投影重现给观众,演员活动其中时便成功营造出虚实交错的唯美效果。这部台湾丹麦双边联合创作的作品,费时三年才完成,林怀民看了后说:“《光年纪事》是台湾剧场的一个里程碑。”

    《关于岛屿》今年三月莅马演出的其中一节。汉字往两旁延伸展开,像拉开了舞台上的帷幕,舞者独舞于前。《关》是林怀民老师退隐前最后一部作品,邀请东彦与团队操刀影像设计。
    保持开放广纳百川

    直至去年,东彦共获得六个含金马奖在内的奖项,五个影展、艺术节的入围奖项,六项来自政府的作品补助,俨然剧场界、影视界的骄子。“我觉得我非常幸运,但这些幸运里也有很多挑战和挫折。每个创作的application(尝试过程)里都经历无数失败。”

    作为单纯喜欢拍东西的戏剧系毕业生,这些创作过程是艰难的。东彦每做一回新尝试,就迎接新挑战,并且因为走得相当前面,能参考的对象不多,面对着第一线的技术困难。如何筹措、分配有限资源完成每一个创作企划,也煞费苦心。他的第一份创作企划书,是厚着脸皮,买了咸酥鸡和珍珠奶茶去向人讨教的。

    老师看到他写的企划书后问他:“我今天收到你的email,你是在写散文吗?”回想当初刚从英国回来初期,在商业企划里浸泡了两三年,才开始进行第一个创作企划,“不能说东彦他是天之骄子,就得到很多机会,坐在那边就有人给你钱或资源去创作。完全不是。”

    “要继续走下去,找办法我觉得很重要。”换一个他比较亲和的说法,“想办法去玩”。他在2010年创办了一个可让他继续玩影像的团队,自我调侃式地取名“狠主流”,尝试在主流与一般被视为非主流之间寻求平衡的立足点。

    小时候我们玩游戏,有趣是个必要条件。我们抱持着开放态度,无惧尝试、更换游戏方式,并投入认真的精神。胜负很重要,失败就下次再来,这种种“玩”的精神,是否还存在于成年后的我们身上呢?还是时间让我们跟“玩”渐行渐远,我们闭锁而胆小,更多时候服膺于他人定下来的成功规则,追寻着整齐划一的步伐?

    “我觉得我们这时代越来越没有绝对的成功,因为成功追不完。有很多的价值也跟以前不一样。”此刻的东彦,盘腿坐在地板上,“我觉得心灵富足还是比较重要的。”这位自视“超级不设限、贪心”的创作者,接下来打算朝环景、虚拟实境(Virtual Reality)的方向走,但也保持开放的可能性,“我觉得是顺性而为,看遇到什么。”

     

    【周东彦获奖记录】
    2013年以剧场作品《空的记忆》获世界剧场设计展“最佳互动与新媒体”大奖;多媒体剧场作品《我和我的午茶时光》入围2016年法国安亘湖数码艺术奖;多媒体设计作品《关于岛屿》(林怀民编舞,云门舞集作品)获2018年英国光明骑士“剧场投影设计”大奖;影像作品曾多次入围金马奖、台北电影奖及参与国际影展,并受邀于法国、德国、丹麦、日本、首尔、北京等国际指标性艺术节展演。现为狠主流多媒体总监、狠剧场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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