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见闻】世界没你想像中黑 月出照吾心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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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见闻】世界没你想像中黑 月出照吾心

    你苦恼吗?为钱为工作,还是为了家庭!然而,残酷的现实,拥高职厚禄也不见得没苦恼;有家有朋友,仍感觉孤独!世界人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吵,有安乐窝,依然抵挡不了外头嘈音来袭。世界了解你吗? 或者你了解这世界吗?你甚至怀疑,这世界对你充满敌意……心里不禁焦虑不安,浮躁抓狂,想向这世个界咒骂一句……



    许悔之

    许悔之予人第一印象,儒雅、风趣、能言善道,是作家、诗人、媒体人、出版社社长,但你知否?许悔之的情绪曾经严重出现状况,躁动、忧郁、焦虑、强迫、社交障碍……看诊吃药,如他所言,简单是“神农试百药”,那种药有什么后遗症,他比医生还清楚,还可将这些副作用写成一首诗。

    天生对声音敏感,这世界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吵了,走在马路上,他要用手指塞住耳孔,老人家公园里唱卡OK,吵到他投诉!严重时,甚至想过从10楼的办公室跳下去!

    许悔之作品《乌云散去处/但见一月出》

    只有心,是自己的解药

    “人,那么苦,为什么要活着?”40岁以前,许悔之的人生曾经如此黑暗,精神科医生留给他紧急联络电话,然而,黑暗,不是你服药后,就能马上见到光明,不是你想要摆脱就能摆脱。2004年初,冬季来到尾声,仍不见春天到来,妻儿外出,6天5夜,家里空荡荡,徒留他一人和一头狗,他自嘲是“怪人”,鲜少搭理左邻右舍,置身城市公寓,却仿佛遗世独居山洞,灯关掉了,心门也关了,一个人的世界黑漆漆一片。

    被人伤害,也伤害过人,他厌倦世间是是非非,颓废忧郁,吃得少,事也不做,伤心无尽处,兴起一个念头,磨墨抄经,起誓再不见菩萨,自此了断。摊开纸卷,手在写心在颤,嘴里不禁咒骂……然而,抄经不是读经,可以一扫而过,需要耐心需要慢慢写,华严经、观音经等经文,一撇一捺,借由手、心、墨、字,达成和谐,从中找到“依靠”找到“定”,境不扰心。或许在最黑暗的时候,最容易看见光,佛不是佛,你不是你,佛是觉悟的人,佛是人,人是佛,万物是佛,佛是万物,抄经时心情沉淀,狗的陪伴,皆是活菩萨的化身。

    曾经,眼泪淹没了我们,伤心令我们困顿,将头额深埋膝间哭泣,忘了,抬头望一望,其实一轮明月照头顶。明月不常有,但它该出现时,总不吝于露面。人世浮尘短短数十年,生命诚可贵,未到缘尽时,何苦急着离去!许悔之在其著作《但愿心如大海》中提过,“人,独生独死,苦乐自当,只有心,是自己的解药。”可以大略解释其中过程。

    如今,获得“解药”的他,重新燃亮生命能量,送走黑暗中的许悔之,迎来光明的许悔之,站在八打灵再也佛光山文教中心的大雄宝殿,介绍自己的书法挂画,和颜悦意,自信洋溢。其作品字美潇洒,有些尚加小插画,禅意盎然,几朵云彩、一片落叶、一抹山色或水影,其中有幅作品《乌云散去处,但见一月出》,只见一丛乌云不见月影,问怎不画出月亮?他指着云层上面那个自身的红色“落款”,这就是月亮。

    原来,自己就是自己的明月。

    回向嘈杂众生一个祝福

    这是一个浮躁时代,步伐快捷,压力重重,谁活在世上,不被伤个千疮万孔,久病成痨,只是病情孰轻孰重罢了!大家都在找解药,大家都想做好人,只是负面情绪这“饿鬼、阿修罗”一上身,难免失控,恶言相向,或只想独善其身,不与人有瓜葛!

    许悔之精神的失调、人际的失焦,作家蒋勋算是少有的知心友,一次西藏行,行程有安排到大昭寺,出发前,许悔之电邮蒋勋问,“你要我帮你在大昭寺上做些什么吗?”蒋勋回,“请在大昭寺前为我合十吧!”

    步入大昭寺,许悔之凛然为蒋勋合十祝福,一个因缘回向,涌起更多因缘,之后想起母亲、家人、友人、因缘者,一个接一个涌上心头,想祝福者众。

    蒋勋一个简单要求,莫非是在提醒他,其实世界没那么冷清,他的心里还住着好些人,也住着温暖。

    话说许悔之向来晚睡也晚起,公寓前的公园,大清早老人家却在那里开扩音机唱老歌,吵得他无法安静休息,下楼上前劝止,双方口角,许悔之只好回家关掉通风孔,仍阻不了这声浪袭击,只能大声读经,之后,老人家们的音乐声几时结束,浑然不知。以后,心慢慢不再受这声音干扰,尚可为老人家设想,晚年能够高歌,是多大的福气啊!

    不要说人声,自然界的声音,有时也会是一种干扰,一次办展览,地点好院外青翠,请来南音专家现场演奏,本是雅事,奈何蝉声躁起,一波波袭进会场,吱吱声没完没了,变成一种疲劳轰炸,许悔之当下懊恼,当初怎不选个隔音好的会场,但念头一转,安抚自己静下心来,不随外界浮躁,耳朵专注于幽雅的南音琵琶声,蝉声、琵琶声终可分隔,偶有交汇,但能不互相干扰。

    除了念经,抄经也是一种修行,不只是手的练习,也是心的沉淀,重温经书要义,更是书法艺术的薰陶。世界与我,不再产生冲突,你有你的热闹,我有我的宁静,原来,热闹与宁静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友人画的“尼欧”画像,获许悔之珍藏。

    缘来缘去总有因只是当时未领悟

    再说,许悔之生命中最黑暗的六天五夜,幸好有“尼欧”陪伴。

    当初,尼欧并不是许悔之要养的,公寓并不适合养狗,唯经不起孩子的再三哀求,“爸爸,让我养一只狗,我会好好照顾它,清理它的大小便,带它散步!”

    然而,孩子终归是孩子,五分钟热度后,一切变成许悔之这爸爸的事。

    2004年初,心灵极度灰暗的许悔之在假期里,选择独自一人在家照顾尼欧。尼欧每到散步时间都咬着外出的溜狗绳,凝眼望着许悔之,仿佛在祈求:“带我散步!”许悔之心想,“自己都快自杀了,你还要我带你去散步?”但难以抗拒那无辜的眼神,还是带它去散步了。尼欧属于猎犬类,运动需求量大,不散步个一两个小时,还不乐意。

    人狗就在连天都不下雨的干燥冬日里,在公园晒着暖阳,人陪狗,也是狗陪人。

    许悔之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尼欧也会过来舔舔他的脸,说心事,尼欧也很专注、耐心地听完许悔之倾吐肚里的所有苦水,还晃头摆尾,似乎表示它都能理解!尼欧这类猎犬的听觉特别灵敏,什么风吹草动、动物行迹,都逃不它的耳朵,结果,这对耳朵都拿来聆听许悔之的心事了。

    尼欧年老病重时,在兽医诊所安乐死,许悔之像抱着孩子般抱回家。尼欧不是宠物,是自己的狗儿子,也是家人。

    在尼欧陪伴抄经的那六天五夜里,让许悔之彻底断了自杀的念头。

    许悔之出身农家,但自小是个早熟敏感的孩子,大人也很难理解一个小孩怎么会哀愁?10岁时,一个人可以骑脚车骑到很远的地方,从家骑到星云大师第一个道场的原址,13岁接触了《金刚经》。当然,一个小孩是不太可能完全了解其中要义,但至少种下一个因。

    缘来缘去总有因,不会平白无故闯进你的生命里,随着岁月及智慧的累积,慢慢也会一层层深入体悟,在最绝望的时刻,适时浮现脑海,醍醐灌顶,令人从浑噩中觉醒!无论一段佛缘或一个宠物情缘,因缘际会,冥冥中陪你度过人生艰难时刻,只是当时尚未察觉出。后来许悔之办出版社,也出版了星云大师著作。

    人要活在超越快乐的快乐里

    听其讲座,与之专访,同桌吃饭;不同场合,许悔之予人不同感觉,讲座时幽默感性;吟诗时飘逸,字字仙气,人快随诗句飘向海角天涯;私下闲聊时鬼马,还会模仿捉狭,饭后又开溜一会,吞云吐雾去。

    人有喜怒哀乐百貌,快乐时、生气时、抓狂时、伤心时、落泪时,成功时、挫败时,不管那一个时段的你,都是你,无需执着,也无需掩饰。许悔之相当率直真性情,谈公事时严肃,私下又带点孩子气,自言不是修行很好的人,有时还是会生气,只是生气时间变短了。当初学佛,并非为了什么广大的心或慈悲心,纯为自救。

    许悔之天生遗传听觉过敏,又身受亚斯伯格症(社交障碍)、忧郁症的困扰,40岁以前,根本无法直视人家的眼睛说话,且记性太好,记得住友人25年前在英国的电话(记忆好的人,未必有强迫症;有强迫症的人,太多记忆力强),事事记心上,也是一种心灵负担。东西没有十分十美,有利有弊,慢慢协调,也能和谐相处。

    如今,面前的许敏之,说话滔滔不绝,讲佛头头是道,吟诗神采飞逸,有种光环套在他的头上,也有种忧郁藏在他的眉间,但他就是这样挺过来了,连睡觉都无需安眠药了,踏实生活。

    许悔之也强调,学佛,不是为了快乐,而是一种超越快乐的快乐,超越“有”与“无”,进入一种寂静状态。好比你喜欢吃一样东西,但总不能一直吃,所以不要溺在“有”之中而快乐,也不要困在“无”之中而愁苦;其实,有没有那样东西,你都可很宁静很自在。一切如幻,无需太在意,适时投入,适时跳脱,自在来去,才是真快乐。

    绝对值得存在…

    “佛陀曾说,人,应该做旷野之中,独来独往的犀牛。”许悔之也曾写过:犀牛角上有满月。

    孤独的犀牛,天上的满月,看起来像一幅抽象画,却也是婆娑世界的写实。人活在群体社会,却“独生独死,苦乐自当”,个人的心事,别人未必懂,只是当你似在最孤寂的时刻,却有一轮明月照在牛角尖上,原来圆满与孤独也能结合在一起。

    “只有心,是自己的解药。”看医生吃药,还必须病人有“心”求治,肯配合。心在,解药就在;心不在了,就算活菩萨在你面前出现,你也会察觉不到!对人慈悲,也要对自己慈悲,当你不再爱自己时,世界又怎会爱你呢?

    芸芸众生,谁无苦恼事,谁又会无缺点呢?得意,无需太自满,失意,也无需太自怜;没有你,地球不会停止转动,但有了你,世界会多一份美丽!

    没有人是完美的,但你绝对值得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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