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玲:我不要麻子脸!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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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欢玲:我不要麻子脸!

    小时候,母亲说,吃饭吃不干净,改天嫁给麻子脸!



    饭后我的碗碟素来粒饭不留、滴汁不剩,就像黄狗舔过一样;清水一冲、海绵一抹,碗碟闪闪发亮。我并非担怕将来的爱侣一脸麻豆;而是母亲训练有加,鸡骨还黏着肉块、两根豆芽仍贴在碗底,母亲就会指着碗说:“还有哩,吃干净。”

    母亲节俭,也许是自幼丧父,生活困苦养成的美德。能吃的东西勿扔、可用的东西继续用,看在现代人眼里,也许会吐槽说:“吝啬!”其实不然。我们一家九口,全靠父亲独力劳作,若非母亲节俭持家、精打细算,同时灌输我们别浪费的观念,七个兄弟姐妹的日常开销、上学教育费等,多半使家庭经济入不敷出吧!

    母亲使我养成的习惯,延续至今。每一次,在小贩中心或餐厅里,看见隔壁座年轻人或中年人,碗碟里要么一块鸡排只切了一个小口,要么七八道菜肴全剩下半份,就起身离席,难免感到惋惜。天底下饿肚子的人多得是呀,暴殄天物……

    感谢母亲的身教言教,我的人生伴侣,虽不至于面如敷粉、肌肤洁净光滑,到底并非麻子脸。而青春期亦没在我脸上留下痘疤,肤如凝脂称不上,几分润泽倒有。看看周围朋友不施脂粉时,脸上青春痘疤累累者不乏其人,照照镜,我庆幸可以素颜上街。

    可是啊,叶家乌贼,勿庆幸太早!人说盖棺定论,是非功过以外,只要活着,万事难保无变数。看看伴侣用餐,饭后碗碟往洗盆里水一冲,水流阻塞,早就该怀疑他妻子,有张麻子脸才是!——哎呀呀,人家可是神仙眷侣,别拆散我们!

    是这样的,年过三十,与伴侣相恋相爱,成为王太太并同居一室以后,我一张好看的脸,在一个天黑黑,雷电把天空劈开的晨,遭霉神把恶毒一撒,刷牙洗脸时,往脸上一摸,我尖叫起来,啊,那触感像针刺过再爆香的猪皮,疙疙瘩瘩。在镜一照,双颊红斑浮凸。阿花,阿花,我成了阿花!

    为何玫瑰斑喜欢我?

    西医看我几眼,给了一剂药膏。中医听说我的红斑往往在外食尤其是享用中餐后浮现,判断极可能对味精敏感。起初,涂一涂药膏,避开外食,皮肤情况就好转;慢慢它严重起来,不只发红,且奇痒难耐!阿花脸火焰般燃烧、蔓延,我衰老了十年。

    想像自己是伪装美人的女子,夜半离开人群,对镜卸妆、除下面具,我见到的会是原来的自己。我错了。镜中我找不到自己。面具撕不下、也揭不开,它仿佛已和皮肉结合。

    在看了多个皮肤科医生以后,国家皮肤中心的陈医生奇异地望着我:没有医生告诉过你,你患的叫玫瑰斑吗?他说,玫瑰斑不能用类固醇药膏,那会加剧情况(确有皮肤科医生给我开过该药)。而他的医治方法,不外乎开抗生素(也有医生用过此处方)。别晒太阳,别吃热食、辣食,别搽类固醇药膏,他叮嘱。

    几十剂抗生素,改善了红斑,进而康复。然而它不持久,周而复始,必须不停服药。有朋友的朋友年轻时抗生素用药过度,老了全身皮肤溃烂;有亲戚的亲戚服太多抗生素,器官内脏全损坏!我申诉。只有吃抗生素才会好,他说。玫瑰斑喜欢你,我也没办法,他大概想补充。

    我能做的,惟有在静夜祷告:玫瑰斑啊,乞求你离去。(话说,耳濡目染之下,伴侣早改掉“吃饭吃不干净”的习惯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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