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病老者最后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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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的思考能力被狼叼走了，阿姨，我的美好前途被風刮去了。曾經，我的世界一片空白，太陽不來，月亮不來，星星也不來。直到，我遇見了你們，我的世界才開始有了色彩。”

──摘自大馬大愛腦傷症兒童基金協會（雪隆），《孩子的心聲》。

被家人遺棄多年的小腦症失明女子，她只諳淡米爾語，她的世界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把患上重病的孩子、沒人照顧的父母送入老人院、殘障中心之后，為人父母、子女者，卸下了沉重的責任，就此一了百了？
聽起來很無情，但現實生活中不乏把孩子、父母送往殘障中心、老人院之后就不聞不問的人。

雪蘭莪家庭援助中心（Selangor Family Aid Association）創辦人GP拉斯只有微小要求：希望這些為人子女、做人父母的，在他們的子女或是父母病重危殆時，前來見他們最后一面，出席葬禮，送他們最后一程，讓他們走得安詳、瞑目。

個子高大，外表粗獷的拉斯，卻有一副慈悲心腸，他是雪蘭莪家庭援助中心主席兼創辦人，自1988年起就收留老人和殘障兒童，對象還包括了其他非政府組織較少收留的重度殘障兒、癱瘓兒。

在20年的行善扶弱歲月中，從失去依靠的老人、殘障兒的身上，他看到了人間幾許悲劇，也看盡生命的無奈。

他有感而發的說，“人間最大的悲劇莫如病重的老人、孩子，苦盼不到親人前來探訪，連死了，親人也不來見他們最后一面，遺體也不來領。”

希望人們前來探望

拉斯：人間最大的悲劇莫過于那些病重的老人、殘障兒在臨死前無法見到親人的最后一面，即使是走，也走得不瞑目。

他無法認同這種做法，並認為，不管怎樣，身為人，總該為自己的父母、孩子做一點事，至少在臨終前滿足他們的願望，趕來見他們最后一面。

“你可以把孩子、父母、親人送來老人院、殘障中心，我也願意收留他們，但你是否也應該為他們做一點事？在他們臨死前，見個面，出席葬禮，讓他們走得安心？”

他明白一些人可能沒有能力為他們的孩子、父母舉辦葬禮，但他們仍然可以前來見自己的孩子、父母最后一面，給于死者一個尊重，而不是讓死者的靈魂徘徊不走，徒添痛苦。

這是他欲傳達給大眾的訊息，也希望在即將來臨的佳節，有更多人前來探望他們在老人院、殘障中心的孩子、父母和親人。

愛心包容各類病人

除了老人，該中心也收留了一些精神不健全的人。

說是老人院和殘障中心，但雪蘭莪家庭援助中心收留了不少殘障痙攣兒童、頑疾纏身、精神失常的病人。

如阿平，他是一位精神分裂者，剛送入院時，一發病就會毆打其他病患，一度還因為過于暴力而被綁起來，他在中心一住就是4年。

病患身心均有問題

當天他的精神不錯，病情沒有發作，拉斯問他幾歲、住了幾年，他還會答40歲。

理了一個平頭的他，當精神沒有分裂時，性情溫和，會講華語、馬來話，連英文都可以瑯瑯上口，但一發作，就會變得非常暴力，工作人員被迫把他綁起來，免得打傷其他病患。

和他住在一起的病患，大多都是身心有問題的，不是弱智、小腦盲眼、年老衰弱、有病，就是唐氏兒、殘障者，所以一旦阿平發狂，工作人員就得把他綁起。

另一名是得了小腦症的印裔女子，多年來居住于此，她的親人在送她進來之后就失蹤了，從此音訊杳然，要找也無從找起。

怪老人半夜拆水龍頭

她的世界除了黑暗，還是黑暗，沒有人知道她的智力有多高，天生沒有眼珠子的她，只聽得懂淡米爾話。

她哪裡都不能去，天天由早坐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沒人知道，或許，對她而言，什么都不會想，才是最幸福的事。

再來就是一名行為異常的老人，這裡的工作人員稱他為工程師，這是因為有一回他趁眾人好夢正酣時，悄悄的把中心所有的水龍頭拆開，直至第二天早上大家起身之后，看到各水龍頭旁邊都散落著一堆零件，才驚覺他闖了禍。

最后拉斯不得不花一筆錢找專業水喉師來裝回所有的水龍頭。從此之后，這名老人就被冠上工程師這個外號了。

冒名募款拖累中心

大多被送入中心的都是孤苦無依的老人、被遺棄的老人，以及父母無法照顧的殘障人士，他們的余生可能就在老人院度過。

常常有人借用中心的名字來向公眾籌款，甚至被誤會為利用弱勢族群出外籌款，是拉斯心中的痛。“公眾誤會我們，以為我們好像其他組織般，利用老人、小孩或是殘障人士出外籌款，其實不是這樣的，我們的確有安排中心的老人出外籌款，但不是為了牟利，而是為了減輕中心的負擔。”

只販賣小文具籌款

他說，該中心的負擔向來不輕，加上收留不少癱瘓者，的確需要一定的資金才能營運下去。

“即使是安排老人、殘障人士出外籌款，也是那些健康的，每週兩次，由中心的工作人員載他們前往城鎮向公眾人士販賣一些小文具，如鎖匙圈、筆之類的東西，藉此籌到一些錢，也讓他們有機會出外走走。”

他解釋說，天天被困在四面白牆裡頭，這些人反而更加苦悶。“那些衰弱的、精神有狀況的，我們不會讓他們出外籌款，能夠出外籌款的都是健康狀況較好的人。”但他們所籌得的數額也不多，只能說有，好過沒有。

頻接公眾詢問電話

他表示，由于近年來市面上有許多非營利機構，素質良莠不齊，所以公眾人士才誤會該中心與其他不良組織一樣，企團利用不幸人士來圖利。

“這種指控對我們是十分不公平的，我們已成立了20年，有足夠的歷史證明我們的清白。”他說，自已不止一次收到公眾人士的電話詢問籌款事宜，甚至遠至東馬的熱心人士也撥電前來。“我們何時去東馬籌款？我完全不知情，這分明是有人借用我們的名字來向公眾籌款。”

他希望，這種事情不再發生，特別在善款料會減少，分外難過的今年。

經費不足維持困難

低能兒、智障兒，也需要親人的親情，雖然他們的表達能力不夠好，但還是如常人一般有情感的需求和感受。

雪蘭莪家庭援助中心位于烏雪烏魯音，座落在前往新烏魯音方向的大路旁。

外表看，它是由類似四合院的4棟平樓建築物組成，這4棟平樓各別用來收留老人、精神病以及身心障礙者，男女分開，總人數約有85人，當中孤苦無依的老人為35人，另外50人是精神和身心障礙者。

雖然地點偏遠，但其面積大，活動空間也多，還有空地可供未來發展之用。

與之前那些空間擁擠的孤兒院、老人院不同，它的空間寬敞，老人和病人的床位整齊地排列成兩排，遠離鬧市的好處是空氣清新。

收費以維持生計

拉斯透露，他把老人院建在自己的私人地段上，整塊地段佔地4依格，他把當中3依格辟為老人院和殘障中心，1依格用來搭建自己的房子，方便照應。

解決了住宿、土地問題，該中心仍然面對經費不足的問題，為了度過這個寒冬期，該中心理事已經決定向中心的老人、殘胞收取每個月500令吉的費用。

“這是最低的收費，也是為了讓中心能夠維持下去。”

欠缺支持難圓夢想

雪蘭莪家庭援助中心建立在私人地段上，老人們的活動空間寬敞，同時中心的位置遠離鬧市，空氣清新。

在中心保留一定面積的空地，是為了拉斯的夢想，“我希望以后中心有能力設立自己的診所，以及洗腎中心。”

設立診所是為了方便中心的老人和殘障者，毋需勞師動眾的跑到鎮內診所，而是就近就有合格的醫生給予基本治療。

他計劃是請退休醫生前來駐診，除了中心病人之外，鎮上的居民也可以前來看病，讓診所可以自力更生。

至于中心內的小花園，他原本希望能夠在此建立洗腎中心，不過礙于經費有限，無法落實。

冀建立洗腎中心

“越來越多病人需要洗腎，有了洗腎中心，就有更多人得到方便。”不過，即使是二手的洗腎機，也還是不便宜，所以這個計劃已暫告擱置。

不論是私人診所，還是洗腎中心，拉斯要面對的現實是要找到金主，或是籌辦大型籌款活動。

再大的善心，若是沒有人支持，最終還是流于空想、美夢，他不諱言，這是他最大的夢想，是否能夠成真，還得看人們的支持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