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任平:薛振堃《永遇乐》的马来西亚语境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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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任平:薛振堃《永遇乐》的马来西亚语境

    继《满江红》之后,薛振堃在面书发表新作《永遇乐:拿破仑战场怀古》。以韵文写政治并非易事,非斫轮老手不能为之,新山象棋名宿薜振堃是国内首个以词为载体写当前政局的人,值得重视。且看作者如何藉追怀拿破仑起兴,时空交错,夹叙夹议,抒写国内喜来登夜聚的大马政治:



    “喜来登阁,慕敏夜袭,狼居胥山,禅于姑衍,踝蠃蛰利螟蛉缚廉颇。簖断布城,黄袍披身,戢面时动击虚,烽火台,人去楼空,荀彧计取袁绍。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狼狈仓皇坠马。三十九年,唯我独尊,万户膏血穷。武侯祠庙,不堪回首,世溷浊而不清。谁梦醒?圣赫勒拿,为尔浩叹。”

    终究有梦醒之时

    典故的意义追索不难,典故与时事互文的意指,寻索可不易。其中以第三句最难:“踝蠃蛰利螟蛉缚廉颇”,踝蠃是胡蜂,捕捉螟蛉置于巢中,蛰刺麻醉之,自己产卵于螟蛉体内,卵孵化后的小踝蠃即把螟蛉当作食物。今人把“螟蛉子”视为义子,是一种将错就错的语言用法。国内政局动荡,令人眼花撩乱,马安敏三人究竟谁是谁的义子(或谁是谁的义父),有待斟酌。踝蠃最终的目的是把螟蛉吃掉。

    世事难料,用来捞捕鱼虾蟹的簖在适当时间“当机立断”,入主布城,“黄袍披身”成就霸业。“戢面时动击虚,烽火台,人去楼空,荀彧计取袁绍。”是休战后的伺机击虚。烽火台是古代重要的军事情报联系站,人去楼空,当然不妙。荀彧是曹操的心腹谋臣,官渡之役,曹魏以寡敌众大败袁绍。四世三公拥兵数十万的袁绍何以会惨败?败在袁绍不会用人,用错人,多疑少决,用现代人的话是“缺乏政治智慧”。国内的几个政治领袖有这智慧?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狼狈仓皇坠马。……世溷浊而不清。”用的是屈原《卜居》典故。古时的士大夫,现代的读书人,面对的是“庄严高妙之音被弃,瓦釜之声雷响”的荒谬局面。振聋发聩的意见,无人听取,落得“狼狈仓皇坠马”的下场。

    然后是作者薛振堃有点像ring-side commentary介入式旁述:“三十九年,唯我独尊,万户膏血穷。”斯人之影响力披盖三十九年(1981年迄今),乾坤独断,民脂民膏被榨干。忠武侯诸葛亮敏锐机智,无力改变政局:“武侯祠庙,不堪回首”。“世溷浊而不清。谁梦醒?”争夺权位,领袖们都在追逐梦想,梦想成真抑或梦想成空,终究都有梦醒之时。

    至于这阕词的要角拿破仑大帝,要到最后一句才浮现。拿破仑二次兵败,被流放至圣赫勒拿岛,渡过残生。主角其实是配角,闲话才是重要的话,诗词歌赋,都喜用这种方式讽喻时事。

    悲愤内敛

    南宋爱国词人的辛弃疾的《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原作如后,可供参照:“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辛弃疾词风沉郁豪迈,薛振堃的词可以说是辛词的变奏,悲愤内敛。作者不无布鲁姆Harold Bloom说的“影响的焦虑”(the anxiety of influence ):辛弃疾提三国孙权,薛振堃提三国孔明;两人均用封狼居胥的霍去病典故,都偏爱廉颇。辛对廉颇比较有疑虑: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薛不考虑宿将的年纪与食量。语境不同,辛弃疾的时代背景是山东被金人攻陷的南宋,薛振堃写的是当代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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