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故事】朝阳在即阅读不低潮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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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冠肺炎疫情追踪

    【主题故事】朝阳在即阅读不低潮



    清仓求助、支持救助——出版社一手抓疫情防控,一手抓出版生产,如此“濒死”又“撑住”;面对前所未有的疫情,几乎每家出版社的故事都是如此……

    疫情期间,出版社的生存状态是非常严峻的。像文运出版社(Gerak Budaya)做出版、分销和零售,当中分销占生意量的60%,书店没开没书卖,加上没出版没书卖,两者重叠就成了巨大块阴影。

    “我们出版三语读物,英文(60%)、马来文(30%)和中文(10%),出的都是严肃读物,经济、政治、社会性、社会批评,有的是半学术,销量向来缓慢,要从中回收钱是很难的,一路来经营都比较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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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疫情来袭之前,文运出版社创办人张永新就经历过几次出版浪潮。2010、2011年是出版业高峰期,许多独立出版社特别是马来文出版社,纷纷推出小说、诗歌、社会评论,销售良好,文运出版社从分销中同获利润,加上自身出版品也有不错成绩,业界一片风光明媚。2015、2016年,独立出版社开始走下坡,2017年情况更甚,因此有的不出版或是不找分销,导致文运越来越少书可以卖。

    张永新:不要说没有人阅读,只不过大部分人阅读不在于书籍或报纸,而是从手机阅读新闻、小说、资讯。这已是一种生活模式。

    “2018年因为大选,文运出版的几本政治书籍,销量都不错。但是踏入2019年开始亏损,2020年因为疫情雪上加霜,大型书局MPH在疫情期间连续关闭十多间分店,书局是出版社最大实体通路,关闭分店一定会对出版社造成影响,我们的书要去哪里?”

    如同其他商家,当遇到经营困境,需现金周转度过危险期,出版社基本反应就是清仓、折扣的促销活动,出清库存。张永新透露,文运从四月裁员两人、目前十位全职和一位兼职自6月减薪10%至25%,但情况依旧不乐观。当看到大将出版社“买书撑大将”的促销活动,在朋友建议之下,文运在不久前推行“支持文运”(Sokong Gerak Budaya)促销活动,以50令吉购买三或五本书籍,获得不错的回响。

    “我们的目标是募到25万令吉,目前卖出去的营业额超出了10万令吉。但是,促销也是短暂的应变措施,即使募到25万令吉之后又怎样?经营要长期持续,如果没有出路,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也不能每次都用这个方式要钱……希望疫情很快过去,市场很快恢复,出版社有生意做就可以存活。”

    文运书店有促销活动,不少读者前来购书支持。

    网络商城拓宽书籍流通管道

    张永新说,在五、六月管制令开放时期,市场一度有起色,可惜临接九月又实施管制令,大风吹过把希望的涟漪给吹散了。

    “坦白说,我们都不知道最糟糕是什么时候?政府虽然有资助中小型工业,但设有很多条件。举例政府提供薪金补助计划,每位员工可以得到1200令吉补贴,条件是公司不得裁员,但我们的职员薪资位于3000至5000令吉,即使有补助,公司还得付出一笔费用。文运没有申请这项补助,因为我们得裁员来减少公司亏损。”

    还有什么办法自救?张永新觉得唯一的希望就是加强自家书店门市销售和网络行销。这间设立在文运出版社办公处的实体书店,近期因为“支持文运”(Sokong Gerak Budaya)促销活动,引来一些读者到访。不过,更多的订单来自于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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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一直强调要加强网络行销,但是人事频繁有变动,一直做不好。管制令期间,可能是不能外出,网络行销反而增加了。所以,我们持续在拓展这一块的商机潜能,包括进驻Shopee Mall。”

    因为书店采购量锐减,仓库里的书籍比去年同期多了很多。

    想方设法为出版社续命

    疫情提升张永新对未来出版业要在网络服务、读者消费模式的深度探索,并且按需求印刷,防止书籍滞销。

    “过去文运一个月出版4至5本书(三语),现在减至2至 3本。以前拿到一份文稿,觉得不错,可以慢慢卖,文运就包办一切编辑、排版和出版,作者不用做其他事情,也不用出钱。现在,我们希望作者通过回购来资助出版社。也有一些是作者完全出资,委托我们出版作品,作者自负盈亏。”

    为让出版社“续命”,张永新想了很多方法,包括把书店当作分销站,和别的商家合作卖蔬菜、食品等,透过网络销售,然后定时在书店取货。“真的有谈过,但没有后续消息。”

    从1998年创办文运出版社,张永新一路看著出版业的发展与改变,他认为,出版业是走下坡的工业,原因很多,包括手机占用人们太多时间,回复讯息、看视频、听歌……“不要说没有人阅读,只不过大部分人阅读不在于书籍或报纸,而是从手机阅读新闻、小说、资讯。这已是一种生活模式,要突破这个困局是很难的。”停顿几分钟思考,他续说:“也许书籍会变成精品,很贵、不多,也有这种可能性。”

    周若鹏。大将出版社走过二十年了,如果没有一套生存之道,根本走不过这么多年,疫情过后,一切恢复正常的话,还是可以继续走下去。

    疫情击不垮出版与阅读热情

    9月30日,大将出版社董事长周若鹏在网络上发表“买书撑大将”活动贴文,希望能有5000人购买书籍,让大将出版社得以售书套现,筹募25万令吉救己救市。10月15日,25万令吉已达标,共获6900笔订单,而该活动也已经于11月1日结束。

    在这段艰难时刻,让周若鹏看到一束光,“撑下去!支持你!救大将!”网友留言和鼓励,也让他和员工们感动并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是大家对出版业、阅读的热爱吗?我深信是的,因为我始终相信阅读和学习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出版社在这方面扮演它一定的角色。就算大家不常买书,但也意识到社会需要有这样一个角色,如果出版社不在了,就没有马来西亚自己的出版品记录我们的故事,我相信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希望我们存活下去。”

    其实在释出这篇“求助”贴文之前,周若鹏犹豫了两个月,原因是:“这事情很难看,怎么看都有求人之嫌,而且多少会破坏书籍原本的价值和价格。这是下下策,但实在没办法了,只是希望能把压在仓库的书,套现还债、出粮。我们都是以成本价在卖,并没有赚到钱。”

    仓库书籍堆积如山,等待处理。大将出版社职员每天处理200至250个订单,像小蚂蚁般忙得不可开交,职员将出版社入口处楼梯堆放处理好了的包裹,等待送货。

    大将出版社过去一年约出版20至30本书籍,因为疫情重击,今年至今只出版12本,印刷量也从过往1000至2000册,减至一半。另外,往年书展带来全年业绩的10%营收,但书展也取消了,加上其他业绩下跌50%,整体业绩滑落60%。他直言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庆幸大将出版社是小规模公司,否则难保不裁员、不减薪。

    “直今我们没有裁过一个人,也没有减过一毛钱,这是我可以大声、骄傲的说。目前,公司还有一些现金可以运转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呢?疫情之后呢?关键其实在于疫情中的变化,都有可能重塑未来的出版业,包括出版社的出版调整方向。

    周若鹏认为,书籍是人们日常需要的精神粮食,若然没冒出“新冠肺炎病毒”这个奇怪变化,按照原本方式走下去,出版社不会有生存堪忧。“我们走过二十年了,如果没有一套生存之道,根本走不过这么多年。所以,疫情过后,一切恢复正常的话,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走下去。”

    逆境磨人初衷始终如磐石

    出版业对今年的经济效益普遍不看好,但也有面临紧急刹车后的重新启步省思。

    “我觉得这一次事情是有隐藏的祝福,它让我们学到新技能、社交媒体的力量,以及网络行销的重要性。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在出版方面会更小心去知道读者需要什么东西,然后更有方向去打造确知有需求的产品,再善用网络科技让它更精确的达到读者位置。”

    过去大将出版社也有自家网站、面书专页等,但并没有做完善。他记得“买书撑大将”活动贴文贴出的当晚,出乎意料的热烈反应,书友鱼贯涌入,伺服器不刊负荷,导致网站一度陷入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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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不觉得有这么多人关注,贴文当天晚上特地准备500令吉广告费,我记得才花了2令吉84仙广告费,同事就跟我说网站垮了……这次活动让我们知道有很多人支持大将,同时也清楚发现自身的弱点,比如订单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完、送货拖慢,这些流程的弊端,显现基本设施的重要性。在过程中,我们也迫著学会如何建立网店、如何维护网站、知道要更有效设立订单和客服系统,逆境使人更坚强,这次经验可以帮助我们接下来会生存得更好。”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出版社的核心是做好书,做好人要的书。“不能只做别人要的东西,也要不时去做没人要的东西,我希望两者保持8:2比例,八成出版普罗大众需要的财经类、励志类书籍,二成出版有价值但不好卖的诗集等类读物,我们打算以盈补亏,好的东西还是要坚持。”

    他说,不管有没有疫情,出版方向始终没变,但是方法要更新。“行销的概念很简单,对的产品在对的时间,给到对的人。我们过去就在这三个环节里有东西做不好,这次疫情让我们在短时间学会很多新技能,有助于在下一次,问对的人、做对的产品,在对的时间透过科技接触到对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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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吴鑫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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