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福(南洋商报前副总编辑):简单见精妙 腐朽化神奇––张木钦的文章魅力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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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春福(南洋商报前副总编辑):简单见精妙 腐朽化神奇––张木钦的文章魅力

    费玉清的梦驼铃,唱着黄沙吹老了岁月,吹不老我的思念,曾经多少个今夜,梦回秦关。南洋商报的旧址,的确曾经是我梦回秦关的记忆。



    吉隆坡孟沙路是南洋商报的旧址,也即是当下中国报现址。1978年,我从马六甲来这里上班,1994年迁至南洋商报位于格拉娜再也的现址,我在孟沙区度过了17年的岁月,也和张木钦张老共事了17年。

    初来乍到,张木钦是编辑主任,是我的直接上司,我是编辑部一位插班生,一个编辑学徒。日子一久,我渐渐变成他讲故事的听众,那是精彩的岁月。

    每当下午和傍晚时分,报社旁边的小贩摊档是报社职员喝茶吃饭的地方。张老不拘小节,经常和我、叶永顺及沈小珍一块在印裔大胡子的茶档喝茶。两三个小毛头喜欢听他讲故事,也爱听他说佛论道。

    报人是通才,要吸收各个领域的知识,张老的学识既博且精,是学识底蕴非常深厚却又非常内敛不扬的文坛武林高手。跟他聊天,简直是在听精彩故事。他记忆力惊人,说话轻声细语,从身边的闲杂事到大家喜爱的金庸武侠小说,到深奥的佛学知识,他只要一张口,就是一场短小精悍的专题演讲。

    他轻缓的言谈中,我走入悠远东汉明帝的梦境,看到这位皇帝夜梦丈六金人而牵引出白马驮经东来,中国佛教“祖庭”和“释源”之誉的洛阳白马寺从此千年盛名。

    那年头,金庸武侠小说《天龙八部》风靡一时,西域来的大轮明王鸠摩智是令人讨厌的大魔头。张老却让我们长了知识,讲述了东晋时后秦的高僧鸠摩罗什的史实。这名佛经翻译家与中国历史上著名的玄奘、真谛齐名,博通大乘小乘,与弟子们译成《妙法莲华经》《佛说阿弥陀经》《中论》《百论》等,翻译的经典,对佛教在中国的传播影响巨大。

    写稿不疾不徐 行云流水

    伟大的导师培养出杰出的弟子,鸠摩罗什的弟子众多,以道生、僧肇、道融、僧叡这四圣名气最大。苏州虎丘山上生公说法,顽石点头的道生法师,正是鸠摩罗什的大弟子。

    我们阅读武侠小说,欣赏精彩章节,读过就算,不会仔细琢磨。金庸大侠写书呆子段誉给王夫人介绍山茶花抓破美人脸,张老却较起劲来,他读得仔细,对书中这些细节刨根究底,还会翻书考究。茶摊上听他讲故事,就是这样津津有味。

    在还没有电脑打字的时代,报社里各路英雄辈出,有人写稿写急了,勾勒半个字符号也算是个字,外号阿拉法的刘佑铭是典型例子。新入行的编辑小哥拿到手稿,看直了双眼也不知写啥。排字房的某位御用排字工友就独具慧眼,拿到新闻稿,脚下凌波微步,手上绣花美指,在你目瞪口呆之间,一篇新闻稿字句齐全,摆在眼前。排字房工友最喜欢排张老的文章,能够先睹为快。他写稿不疾不徐,却是行云流水,单是手稿就令人赏心悦目,无论文长文短,张体硬笔字齐齐整整,一张稿纸干干净净,绝难找出一个涂改的错处。

    张老遍览群书,博记强闻,他笑谑自己写作常作文抄公,但他这个文抄公的功夫冠绝天下。抄来的文章写成自己的文稿便是另一番景象,文字清奇,三言两语间,笔底真能起风雷。文坛才女悄凌说张老讲故事令人神驰,结局永远让人猜错。他的文章也许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磅礴气势,但他的文章肯定会将读者吸入文字的魅力魔障内,就像大理国小王子段誉迷上王语嫣,神魂一出窍,穷追不放松!

    许多蒙学书籍,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经史典籍、人物掌故和神仙搜奇,是他胸中蕴藏任凭吞吐的万壑。《天上人间》的神男仙女故事,悄凌笔下这位文抄公的精妙手段绝对让你惊叹!《荷兰街口夕阳斜》的峇峇娘惹故事,胜似白头宫女的无奈;而唱得荒腔走调的《民族先锋之歌》,更是张老对残酷的政治现实划下一个注脚。

    香港著名作家倪匡曾经著书评介金庸笔下武林高手,萧峰和令狐冲是他眼中的绝顶人物。如果煮酒谈大马报坛人物,张老应是杂家绝顶高手,举手投足之间,简单处见精妙,腐朽处化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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