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育华:早逝英才,友谊永恒(记王绣晻)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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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育华:早逝英才,友谊永恒(记王绣晻)

    王绣晻是我少年时代的文友,原名王秀安,海南琼州人。他是家里的老么,上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他出生于1963年,跟我同龄。1980到1983年间,我们一班爱好写作的朋友常趁学校假期,在各地轮流举办文友聚会,绣晻向来是聚会最积极的组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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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他住在麻坡巴冬镇街上,家里经营着传统海南咖啡店。他在国中读到初中三,就辍学步入社会工作,开始先在家里的咖啡店帮忙。他的舅舅符肇流先生是著名马华诗人,也许是这个缘故,绣晻年纪小小就喜欢看书、写作,并投稿到各大报章副刊。

    在幕后付出

    后来,他在老家创办了一家小出版社。除了制作书签等小文具出售,他还积极替年轻的文友出书。年轻的他,魄力、干劲十足。当时,本地报章上曾涌现好几位十几二十岁,颇有潜质和知名度的年轻写作人,文章屡获年轻读者喜爱。绣晻豪情万丈,勇敢地替这批文坛新兵出书。

    他创办的出版社叫“朋友出版社”,顾名思义,目标是:全力为文化界的朋友们提供出版服务。绣晻当时透过书信,跟全马各地的文友频密联系,勤奋开拓销售管道。1982到1983年间,我们多数人还在念书,绣晻却早已是小老板,时间较容易支配,他自动请缨,负起重任,跟南文会合作在居銮筹办青少年文艺营。

    他对聚会投入如此大的热情,全力以赴,如今想起来,其精神令人折服。最难得的是,他从来不居功,始终默默在幕后尽心努力。那两年,我去过巴冬拜访他,还在他家的木板咖啡店屋阁楼上挑灯长谈。他爱交友,话题颇丰。他一整晚谈笑风生,不觉困倦。

    1984年,我来吉隆坡升学,大家联系渐渐减少。间中,我听闻他和兄弟在当地开展亚三鱼餐厅的业务。他们可说是地方上亚三鱼美食的开山鼻祖,一时搞得有声有色。大概在1985到1989年间,全球面对经济大萧条,马来西亚很多人因此生活变得困难,被迫冒险到外国去打工赚钱养家。

    跳飞机到台湾

    1989年8月的某一天,绣晻突然来到我的住处找我,跟我说他第二天就要跳飞机去台湾,令我一脸错愕。他坦承,生意做得不顺遂,欠下不少债务。他在我那里借宿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话没多说,就匆匆赶着搭飞机走了。

    我大学毕业以后,颠沛流离,先后在不同的城市落脚谋生,也因此跟他失去了联系。后来,他在台湾日以继夜地工作,按月汇钱回马还债。1992年4月,他首次回马。据朋友说,他回来时头发脱落得不少,可见他在台的日子并不太好。

    1993年,他获朋友邀请到居銮一家茶馆工作。隔年1月,他二度赴台打工。事后听朋友分析说,尽管他当年按月寄钱回家,可家里的经济境况并没有获得彻底改善。为了赚取更多收入,他只好再次远行。说起来,不胜唏嘘,令人心酸。好在,友人祝家华在1990到1994年间在台湾修读研究所。他回忆说,绣晻当时在桃园一家纺织厂工作,忙碌工作之余经常来台北找他叙旧。

    故人不可見

    祝家华的叙述,总算给了我一丝安慰。至少,绣晻在外头的那些日子里,还有旧友相伴,也许可以排遣他的乡愁。祝君还记得,绣晻当时的工作都挺粗重、耗力,挣来的钱全都得来不易。有朋友后来相告,1995年6月,绣晻从台湾回到家乡巴冬不久后,获得《中国报》麻坡办事处主任李光辉先生的赏识,邀请出任《中国报》特约撰稿员。

    相信这是一份绣晻由衷喜爱,干得遂心的职业。他的生活因此渐渐地进入稳定的轨道。无奈,天意弄人。 2003年12月23日,突然传来噩耗,他在骑摩哆追逐新闻的途中,不幸发生意外去世。故人不可见,汉水日东流。借问襄阳老,江山空蔡州。

    绣晻往生那年才40岁,叫侪辈心生伤痛惋惜。我和祝家华、孙彦哲不约而同,直奔巴冬去给这位老朋友送殡,大家难掩心中悲痛。后来,我得知,绣晻前后在《中国报》麻坡办事处服务了六七年,一直是勤勤恳恳,负责任的新闻工作者。

    他生前写过不同文体的文章。1985年,他曾用铭锦铃为笔名,出版一本名为《白灰阁的回音》的集子。绣晻一生对朋友忠诚、热情,慷慨好施。朋友遇到困难,他两肋插刀,重情义,讲义气。

    逝者如斯,往事如烟,想起这位英年早逝的友人,对于他所处的生活环境,感慨时代钳制了个人的发展和潜能,真叫人替他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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