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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vs青春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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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故事|信任不放任 用对话搭起一座桥

青春期少年好比一艘孤独飞船正在慢慢脱离行星轨道,飞向广无边际宇宙,父母的约束力如那渐失效的牵引力,只有温柔的爱能设下定标,导航少年完成冒险探索后平安回家。

孩子,爸爸妈妈只能陪你们长大,总有一天要放手让你去自由探索世界。

“你不懂我,你不爱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这是青春期少年内心纠结的问题,却无法对父母说出口。父母眼里的孩子说不听、爱顶嘴、行为不受控制,高压打骂管教产生反效果,结果亲子关系僵化、相对无言,孩子明知亲恩重如山,面对父母却有说不出口的爱。

何玉彬(47岁)与丈夫黄惠君(51岁)育有三名孩子,黄俊丰(17岁)、黄雨彤(12岁)、黄俊宇(9岁)。大儿子和二女儿分别在中小学最后一年,处于青少年转变期。何玉彬接受访问时,把女儿、儿子叫来身边坐下听,并让他们亲自回答记者问题。

孩子回答时,妈妈耐心在旁聆听,当他们词穷时加以引导和补充:“所以,你是这个意思吗?可以再说清楚一点吗?”孩子在妈妈讲话时偶尔也会插嘴表达意见,妈妈不会打断或命令他们闭嘴。可以感觉到父母给予孩子话语权,允许他们自由发言和表达感想。令我有点惊讶的是,十多岁的孩子能和爸妈无所不聊,包括谈论个人、社交、社会甚至人生和哲学问题。相比之下,我成长的年代,小康家庭的父母普遍忙于工作和家务,很少和孩子像朋友般聊天。

两夫妻育儿理念一致,采用开放的管教方式,信任孩子但不放任,有要求但不苛求。孩子必须摺衣服和做家务,不可太晚睡,周末可自由使用手机和电脑,上网玩游戏、看YouTube。妈妈不担心孩子上网交友或沉迷不良内容,因为孩子会主动告诉她哪些东西很无聊,也会跟她分享喜欢的东西。她尽量不批判年轻人的世界,保持好奇心。如果孩子上网过晚,妈妈会温柔提醒而非直接关电脑。其实,如今温柔说“爱你”的妈妈,也曾是采用打骂教育的妈妈,为何她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何玉彬(左二)和黄惠君(右二)与17岁大儿子俊丰、12岁女儿雨彤和9岁小儿子俊宇。

妈妈上课勤学苦练

跟很多家庭一样,玉彬家的亲子关系在MCO封城期间有如“困兽斗”。妈妈居家上班,做家务、照顾孩子,蜡烛两头烧,身心疲惫,与先生和孩子互相看不顺眼磨擦多。“有很多期待没达成,自己又想达成目标,情绪让身心更累。”她开始思索是否要学习认识自己。MCO期间,她参加萨提尔亲子对话网课和读书会,学习自我梳理情绪,接纳自己的缺点。

大人如果无法处理压力,会把压力带回家发泄,打骂孩子,夫妻口角。更年期父母和青春期孩子的亲子关系若处理不好,就会像火星撞地球。玉彬看到有些家长和孩子无法聊天,又要控制孩子不玩手机,结果孩子吃完饭就躲进房,家长大骂踢门,孩子更加拒绝沟通,恶性循环。亲子关系恶劣不仅造成家庭气氛糟糕,还可能导致孩子叛逆行为,大人长期情绪拉扯,也可能出现健康问题。

玉彬强调,父母需要重新认识自己。她练习正念和静心,觉察念头升起,理解自己的情绪波动,提前告知家人避免踩地雷。例如,感觉疲累时,她会告诉孩子今天不适合聊天。有时脾气不好情绪失控,儿子会开玩笑说妈咪来月经,用轻松玩笑化解紧张对立。

“这个家没有爱。”儿子12岁时说过的这句话重重击中玉彬内心。现在17岁的儿子解释,当时会说出那样的话,是因为父母以前从不把爱表达出来,所以他感受不到。玉彬也认同,老一辈父母不善用言语表达,把爱藏很深不轻易说出口。儿子的话使她反省思考如何让孩子感受到爱。

在人生课题学习上,家是最好的道场,而儿女是最好的同学。后来,她发现真正改变的不是孩子而是自己,唯有当自己变柔软了,才能对他人柔软。

玉彬努力把亲子对话课所学用在生活里。一开始,她刻意用温柔的语调说话,对家人讲请、谢谢,孩子都觉得怪怪的,她也觉不自然,但允许自己失败和继续尝试,慢慢适应。她改变对话方式,改掉命令式语调,学习聆听和欣赏孩子,从负向中看到正向,即使孩子讲废话也不反驳。她和孩子玩称赞游戏,每天睡前讲三个好事并互相称赞。慢慢地,孩子们愿意和爸妈聊天,话题广泛:电影、动画、K-Pop、生活课题、人生哲学等无所不聊。通过对话搭建一道桥,爸妈和孩子更加紧密连接。

亲子关系紧密,家里的爱就会流动。

爸妈不想你撞墙

每个爸爸妈妈也曾是小孩,经历过少年成长,结婚生子后才为人父母。黄惠君年少时也叛逆过,13岁时母亲去世,寄住在亲戚家,缺乏管教,青春期贺尔蒙作祟,曾做过反叛的事。后来搬到吉隆坡升学,环境改变加上好朋友的影响,才改正过来。如今为人父,他比较担心学校霸凌,会教孩子如何避免被欺负。

相比妈妈,孩子觉得爸爸更加严格。其实爸妈对孩子的爱一样多,只是父爱表达较含蓄。六年级的女儿参加学校表演,想带手机去跟同学拍照留念,妈妈叫她自己向爸爸提要求。女儿本不抱希望,但在妈妈陪伴练习后,鼓起勇气向爸爸开口,不料爸爸一口答应。女儿回到房里哭着对妈妈说,没想到爸爸会答应,哭是因为感受到爸爸的信任和爱。妈妈叫女儿牢记这份感动。

人生就是来体验和学习的,玉彬自己经历了不少挫折才明白道理,希望孩子的人生少一些碰壁,但也给予他们选择和尝试的机会。儿子和朋友出去,对酒精和香烟产生好奇,尝试后却觉得一点也不好,失去了兴趣。妈妈知道后没有责骂,因为这是青少年成长的一部分,她相信每个孩子都有成长的能力,让他们在信任中学习自律。

一家人去旅行,度过快乐亲子时光。

我们陪你慢慢长大

12岁女儿年纪不大不小,需要更多关注和限制,她和朋友相约逛街,玉彬要求知道同伴名字和对方父母联系电话。女儿喜欢看韩剧,妈妈和女儿讨论故事情节,了解孩子思想。女儿喜欢K-Pop,妈妈载她去学舞。妈妈花很多时间与女儿聊天,不批判地听她讲学校的事,同理和承接她的情绪,允许她生气哭泣,不阻止、不责骂。“当孩子遇到问题时,父母只需聆听和同理,不必急着说教,让孩子在对话中自己反思,找到解决方法。”父母无法代替孩子解决所有难题,孩子的人生只能靠自己努力,家长能做的是引导和支持。

玉彬和先生看重孩子的全人发展多过于课业成绩,只要求考试及格。“因为课业不代表完整的一个人,我不追求完美,更多的是完整。”女儿四年级时数学成绩不理想,主动要求妈妈买练习本,每天加强练习,五年级考试成绩大跃进。对妈妈来说,高兴的是看到孩子进步和建立自信心,而非分数多高。“哪怕进步一分,也是进步。”孩子有进步,应该赞赏和鼓励,妈妈的奖励是带女儿去买K-Pop明星卡。

但父母和孩子之间不可避免会有磨擦,他们家冲突最严重的后果是孩子被爸爸赶出家门,犯错理由是出言顶撞。爸爸解释,惩罚是为了让孩子明白对父母不可没大没小,要注意言行,不要说伤人的话。

三个孩子,三种个性,父母学习接纳和允许孩子在不同阶段表现出的不同面向和状态,陪伴他们慢慢成长,这个过程会有磨擦冲突,也会有理解和感动。当孩子成年后,回看青春期,终会明白父母的用心。妈妈说:“我紧抓着一个家庭理念,家是最大的靠山,在外遇到任何风浪,回家就对了!”

女儿的烘焙手艺叫妈妈望尘莫及,图为她亲手做母亲节芝士蛋糕。

少年心声:活着有什么意义?

俊丰的少年叛逆发生在初中一、初中二,他问爸妈:“我为什么要读书?你们以前穷,所以要通过教育改善生活,我现在又不穷,为什么需要努力读书?”那时他看不到人生目标,甚至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少年内心纠结的正是现代青年选择躺平的理由。“当时会有那样的想法,是因为自我认同感缺失。”他自我分析,相比父母的年代,现代生活安稳,各领域都有杰出人才,什么都不缺,觉得自己没有被社会需要,没有必要努力地活着。

幸好妈妈愿意陪他敞开心扉聊天,但没能给他一个答案,只是对他说:“人生是来体验的,现在你想要做的事情就去做吧,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老天自有安排。”妈妈耐心引导和输入正确思想,让他渐渐体会到整个世界和宇宙每样东西都有存在的意义,活着的意义就是探索人生。

度过“叛逆期”后,他的思想成熟了,情绪稳定许多,也认同父母的管教方式。唯希望爸爸可以在讲道理时,进一步解释为什么要那样说,自己就会更容易把话听进去。

妈妈在儿子12岁前采用打骂教育,幸而及时醒觉改变自己,与儿子现在无话不说。

更多精彩内容,请看:主题故事|理解不强迫 给孩子一点缓冲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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