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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伟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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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伟才:阿塞拜疆

很意外地在YouTube上发现了阿塞拜疆的高原农村,一下子以为看见了人间里仅剩的净土,上瘾了,一个个视频找来看,尤其停下工作后,这片天地美丽、季节迷人的环境,实在很有疗愈感。

我当然知道,YouTube上很多视频都是“做”出来的。

那家淳朴的农舍完全可以“做”出来,但周围的雪山、草原、树林,要做也恐怕做不出吧?还有农舍里的猫猫狗狗、兔子、火鸡、喜鹊、羊群、牛群,又怎会那么配合镜头,总是自然活泼,总是与环境打成一片呢?看了好几次,全都是农舍两夫妻的日常生活;做饭、锄草、采果子、建炉灶等等,渐渐地我已不管这些视频是否“做”的了,画面拍得好,不一定就是“做”的,就算要做,也要有实景实物,所以我就当真的好了。

走背包那时我并没去过阿塞拜疆,八九十年代时我对中亚完全不熟悉,但名字是听过的,这样的名字,我当时只想到祭祀崇拜。

田园景色

在这个系列里,我看到一个没有塑料的世界。女主人厨房里的厨具,不是陶泥制造就是红铜铸造,除灯光照明,几乎就没电器。炉子里烧的柴,必须到山里去砍枯树,连炉子也是堆土烧成的。但是整间农舍很干净,也很有情趣;橱架上一罐罐排列全是泡制的蔬菜、糖渍的果子、还有果酱、蜂蜜,琳琅满目。阿塞拜疆在历史上曾混杂过十数种民族,但如今大部分都是穆斯林,家里没有塑像或人像之类的装饰,大部分都是几何图形及花朵图形的,无形中就有一份超尘无争的、看着让人极舒服的平静。他们家里所有桌布都是女主人自己平日的针织作业,这些不沾水的工作都在室内,而需要沾水的工作如下厨,就到外面的半露天厨房,或索性把桌子搬到大太阳下,光光亮亮地做。

最开心的镜头,莫过于秋天里的丰收记录。南瓜遍地趴着,果实太大了必须用大刀来砍断瓜蒂。蓝莓,也是美丽的,像枝梗上镶满深蓝色宝石,一手扫去,就纷纷落下,然后拿回家去煮蓝莓酱。但我更喜欢看番茄的收成,因为那个红色如今已难在超市遇见了,那是自然熟透的红,且果汁饱满。现在超市里的番茄完全不是那回事,番茄煮起来已没有那种浓又深的红色,也不似从前那种自然番茄味。

看做面包,是一大乐事。女主人50开外,有点胖了,但手脚灵活,做面包时更是大展她那无风无浪、悠然有致的魅力。她完全不必用YouTube上那些烹饪视频里造作矫情的量杯,女主人的手,就是生活里经验丰富的度量衡,只见她像手舞足蹈一番,眨眼就能整个面团揉得圆乎乎。然后男主人就把面包送进那个露天的,由他自己用泥土建造的烤炉里。

看别些频道我都会打瞌睡。但这些,还有太空信息及人类起源信息的频道,我都是越看越有滋味的。并非我也想搬到阿塞拜疆去,我自认已经是个无可挽救方便于高科技文明的都市人,但这些视频撼动我,因为我又能看到人类其实是可以随着大自然的配合活下去的。换句话说,这些人和这些生活足以让我想到另一个方向去。假如文明不是今天那样高度发展,或许是失去了许多,但会不会同时也保留下许多原本就不应该失去的?

节目里,男主人砍柴,那只喜鹊就一直在身边张望,一点都没有惧怕的样子,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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