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泽相:等老板娘回来! | 中國報 China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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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泽相:等老板娘回来!


    隔壁两个古典音乐买家(Buyer,也就是决定什么order什么唱片的职位)是分别从美国和英国留学回来的钢琴家,听口音就知道是高级人。爵士室的买家,我的上司是粗口连连的Bob,来自音乐世家,玩单簧管,单身汉,长得像中年的Al Pacino。在茨厂街的海螺民歌餐厅、海螺摇滚餐厅、大将书局、紫藤茶馆、Old China Cafe一字排开,浑然一条文化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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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五光十色的城市,空气中那个粒子在我的皮肤上刺刺地扎着。在我住的宿舍,偷偷跑上天台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远方刚刚建好的双塔楼,伸出手就可以抓到。共和联邦运动会就快来到吉隆坡,那是69个国家参与的盛举,远方Bukit Jalil的工程如火如荼建着。我在不同的音乐中游走,仿佛觉得吉隆坡的Renaissance俨然在奏着,而我是个新奇看官。

    这时母亲打电话来:“你那里有事吗?”什么事?“示威啊!不要离开宿舍知道吗?”经历过513的母亲担心得要死。安华被捕,那是烈火莫熄运动。那时候,我对政治没什么感觉。口袋里也不多钱,所以也很少有夜生活;从唱片店回住处,最奢侈的是在巴士站附近吃猪肉粉。

    NBT的前十年,我没机会参与,江湖传闻NBT本来开始是Pop Up音乐会,在Pop Up这个名词变成时髦之前,他们就Pop Up了。本来只做古典音乐会,老板娘和几位好友就这么搞起来,然后做多了,热闹一点也开始做爵士音乐;到这班人都累了就停下来。

    木纹里回旋着乐音

    在Hotel Istana后面那一片,当时是混杂着住宅商用的低矮建筑群,一点都不Atas。在NBT居无定所的萌芽期,老板娘决定买下一层楼,就是今天NBT的所在。我刚来到这里演奏时,经过现在已改装成精品酒店的公寓,还看到穿着塔标衬衫的阿伯在客厅看报纸。

    老板娘是个怪脾气的人,可以瞬间翻脸,要不然就请你喝酒到天明。关于她的评语是两极的,我并没有太投入修饰什么样的友谊还是感情;不过我确定,没有这种怪脾气,怎样可以培养这样一个充满魅力的地方?认真说起来,这里不是很舒服(椅子硬到半死、空间窄,还要跟陌生人搭台);侍应生的态度和水准绝对无法说得上好(都是外劳,跟这样古怪脾气的老板工作,绝对无法有好心情,更别提为这家公司打拼了);酒水味道也说不上一等,价钱贵得不得了(之前还有一位脸很臭的调酒Uncle,调出来的酒还好,不过好像也是受不了跑了)。这样的地方还有人去?这地方的魅力就是音乐。你来,就是为了音乐而来;进到暖帘后面的空间,音乐是重心所在。

    这是容易办到的事吗?打造纯音乐空间,如果不是这位怪脾气又热爱音乐(她也是一位杰出钢琴家,在纽约市一家大学念钢琴演奏)的老板娘,这个地方不会养成听音乐的文化。我想很多人第一次来到这里,必会被这里的气场镇住,会放低谈话音量,或专注在舞台上。这样小的空间,音响只是辅助原音乐器发出来的音量,懂得控制音量的乐队,往往以台上听到的音量为标准,而不是依靠监控器的轰炸。这样的音量是舒服的。在理想状况下,台上台下连成一体,观众不只是被动地聆听,而是反馈当下的情绪感情,叫好、鼓掌、吹口哨!台上乐手受到鼓舞必定越演越精彩,这里面的四道墙壁吸收了十几年的精华,触摸那木纹似乎可以听到那回旋的乐音。

    让艺文活动在民间自然成长

    当然,我也看过灾难性的演出;演奏到一半断电,或者冷气故障,大家汗湿淋漓拚命地演奏。要不然喝醉了酒的老板娘,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上台,关掉贝斯手的音箱。也有的演出台下零星小猫三两只,我自己就玩过一场,大家分赃后得到50令吉,可以负担交通费、晚餐和停车费用。我也听说过她和一些音乐家闹别扭,音乐家们在面子书上叫嚷要杯葛。不过,大家又很贱的,不久之后又跑回去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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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提到NBT节目是每天都有的吗?星期一到星期日,每晚都有不同的乐队、音乐家,甚至莎士比亚朗诵、装置艺术,丰富得不得了。城中文化人都往这里跑,不是因为要被看到,他们真的喜欢这里;虽然有时也会吵架后跑掉,过了很久之后又出现。有的人离开了去他方找生活,会回来探访;很多游客拿着Lonely Planet找上门,可能就因为Tripadvisor的推荐而来。

    跟老板娘打交道这么久,也听她不止一次的诉苦,不外就是政府机构部门贪腐,效率低,没有确实法律条文推动艺文活动。其实我们没奢想政府扶植,就算有,我们也明白那就沦落到以肤色行事,或者朋党裙带风下场。我们希望政府别来插手,官员别贪腐,以明确合理的法律条文来办理执照签证等,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累坏了的Catwoman要卸下猫女郎装去休息,我虽觉得可惜,不过也可以理解。我们也应该再开辟另外一些场所,培植新观众、新玩家。听说她就是要到处去看看世界各地的爵士音乐节,可能喝多了又手痒痒,跑回来再开张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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