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影視 梁小楷:瀟瀟黯傷魂

“花開了,就像花

睡醒了似的。

鳥飛了,就像鳥上了天似的。

蟲子叫了,就像蟲子在說話似的。

一切都活了。”

這是《黃金時代》電影裡,蕭紅在童年裡,最后唸出的詞。本片令人驚訝,許鞍華讓上一個時代的文人真實再活過一遍!在如今人們只喊著減肥的時代,許鞍華也逆轉時空,將上一個時代的飢餓如實搬到觀眾眼前,能吃上一碗在沸湯裡滾動的肉丸子,是多么奢侈的幸福。

不說蕭紅,戲裡的魯迅不只外形十足神似,那吃飯抽煙的模樣,還有說話溫吞,但沉隱有力的舉止……雖未見過魯迅,也不過是看了他留下來的照片及文章,但你打從心底會喊:“魯迅就是這個樣子。”不像是在演,像似把魯迅的魂魄給招了回來,

談回蕭紅的人生,說複雜非常複雜,說簡單可以很簡單,以“一生經3次婚姻、有5個男人、喪兩孩子”完成。

她即使活到現代,也算是思想非常前衛,更何況在那個既保守又動亂的時代,她的情路好像特別複雜,但她的要求很簡單,不過“找個可靠的男人,可依靠”,她對理想的要求也很簡單,那就是“靜下來,好好寫作。”

但有時候,簡單的東西,特別難得到,她又像似特別怕寂寞,但她活得特別寂寞。她逃婚,與表哥私奔,后來表哥受不了外在壓力,離開她,她回頭找未婚夫,然而,她的負面名聲只帶給未婚夫雙倍的輿論壓力,結果也是離開她!(令人不禁地想,若當初她沒有逃婚,就跟著末婚夫,情況會不會好一點!)

她欠下旅店大筆租金,大著肚子被軟禁在發霉的房子裡,旅店主人準備等她生完孩子之后,賣她進妓院……所幸,大水來了,街市變成汪洋一片,船夫渡過她的窗口,讓她得救了!然后,她未來的路,繼續顛沛流離,而且只活到31歲。

她與同是文人的蕭軍在一起,“雙蕭”之戀曾成為美談,然而,雙蕭之音聽來蕭索,風瀟瀟雨瀟瀟,多情多磨難,怎不黯然神傷?

她是個怕寂寞的人,一人在日本異鄉,她感慨“走在荒涼街上,像個鬼!”

然而,她回來中國,與蕭軍在一起,但常到魯迅家一呆,就是一個下午都不走,魯迅的太太不是總有時間陪她,她就一個人在院子呆著。異鄉故鄉,有人陪沒人陪,她總是寂寞的。

本片像似收集當時文人對蕭紅印象所寫下的片紙隻字,所以,演員會時不時面對鏡頭說著話,讓人感覺不只像在看電影,更像在看紀錄片,或著說,更像在讀文章。

就這么看著看著,讀著讀著,《黃金時代》最后給人一種莫名的傷感,一切都活了,但為何活得那么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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