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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翎龙

课本里的马华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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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现场◢丼里装满时间与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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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翎龙作品《丼》声音散文(节选)。声音呈现:梁馨元

士毛月,走过,远远就能闻见风吹过的乡土气息。一个遍布人情味的华人新村,是的童年与少年时光洒落之地,也是这篇收录在初中华文教科书上的散文《丼》,所取材的地方。文章中出现的雨、锌片屋顶、红毛丹树、井……至少对00世代前出生的我们来说,都是属于“故乡”一词,应有的记忆碎片。“散文是自画像,缝缝补补我的回忆。”回忆是一种时间的流动,凭他对于书写时间敏锐的触觉,通过飘散着“土味”的散文书写,把那些轻轻重重的故事,安放在它们应当的位置……

童年与少年,是一个人成型之前,极其澄澈的时光琥珀。“一位写作人会一再重访的莫过于童年和少年时光。所谓的成长历程,里头开启了一个人对世界的认知和对事物的感受;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牵扯,都在这时期开始发生。这是一个人风格的形成,就某个生命层面而言,也是一个人风格的终结。”

而人的成长经历仿佛模具,往后的我们不知觉将熔炼于此。“我之所以这么写,归根究底是因为我这么活过,所以不得不。那些童年事物,那些童男之眼所观看过的欢乐忧愁、失望愤怒、情欲和卑微,都像是一种时间的幻术,落幕后一一叠合成无能涂改的底色。往后你可以添加颜色,但那底色越压越低,却是怎么也不肯剥落了。”

幼时因母亲是胶工的缘故,在学校假期时常常要同母亲深入胶林,帮她把隔夜凝结的胶汁收集起来。“胶屎”的味道极其浓烈,从前沾上手便难以洗脱。但他离开了新村与胶林到城里求学后,故乡那片土地,便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曾翎龙:马华作家、诗人,现为有人出版社总编辑、《星洲日报》文化企宣主任,着有:《有人以北》、《我也曾经放牧时间》、《回味江湖》、《吃时间》、《在逃诗人》,作品《井》是华中中四课本的入选课文,该文曾获中国时报散文评审奖。(攝影:Ansell Tan)

当年胶汁的屎臭,也成了无法还原的,属于故乡、母亲的味道。说:“故乡并不是地理的场所──它必须是逝去的。故乡,是离开以后再也回不去。我们说,我的家乡在那里,但我的故乡在无有邦。”因生活在八打灵,士毛月距离不远,于是对他而言,并没有试过半年不回乡。“但我回不去故乡。在现有的时间里,她已经不再。”

连同堆砌起童年的那些事物,如今也只能依靠文字的魔力,将其一一还原。“泥巴、荒野、小溪、童玩、木屋、茅厕、橡胶,只能在文字里重逢了──故乡是写作的原址。这么一说,仿佛离开了故乡却又怎么也离不开了。”

课本编辑看见了《丼》

作家也曾是学生,也曾在漂浮着尘埃的中学课室,听着老师的吩咐翻开华文课本。如今,自己的散文收录在初中华文课本里,固然觉得开心,甚至想像自己小孩般读着长大后写的文章,还满有趣的。

“写作的路途,开始时难免会有目的地的期许,希望自己这样那样,一站过一站。但如果你走得够久,你会发现目标是不实在的,‘走着’本身才实在。在目前这个位置,有目前视野所及的观看方式,走着走着,也许你会看见身边一位也在走着的人,刚好是华文课本的编辑,他也看见了你。”

《丼》被收入华中中四课本。

说句俗话,但不得不认同的,那就是写作从来都是一条孤独且漫长的路。那这些年来,在坚持的,到底是什么?他谈起英美剧《异乡人:古战场传奇》(Outlander)里的一场戏,父亲对被强奸成孕的女儿说,惟有原谅才能让事情真正过去。女孩于是到狱中见了被判死刑的犯人,说:你有个儿子,这对将死的你也许是个安慰吧!于是翎龙如此认为,“人到中年,也没什么建树,如果有一些好作品留下来,也许是个安慰吧。”

诗人从诗外走进诗的内里

认识翎龙的人,从他身上很难不看见诗人的风骨。他说过这样一句话:“首先,我必须是一位诗人,然后才是其他。”那怎样才算是“诗人”?说:“以前我或许会回答,写诗的人就是写诗的人,而诗人除了写诗,也活得像诗。但我现在觉得这太理想化了,尤其我们没有过多的苦难或闲情,让一个人‘活得像诗’。”

“就我现在看来,写诗的人还是写诗的人,他的诗符合诗的审美,他常常也在外头审美着自己的诗。诗人也写诗,但他把自己投进去了,他和诗分不开了,你不能单单看诗而不看他。”

诗人从诗的外头走入了内里,他在诗的房间里叩墙,听见的却是自己的回音。除了诗,翎龙对散文与小说均有涉略。对于散文、诗与小说这三种文类的异同,他说:“三种文类都是作者影像的展现。散文是一块块拼图,作者把自己的脸切开,把某个切面写成一篇散文,你只要依循颜色和榫卯,便能大致拼凑出作者的样子。诗是作者的自画像,它可以是扭曲的,也可以有很多幅。它讲究的不是真实而是气韵。小说叫我想起日本的浮世绘,存在一个场景,场景里有许多人,作者或许藏身其中一个,或许每个人都是作者的分身。”

《动地吟》将一众文化人、作家、音乐人等齐聚舞台,用表演将文学演绎,左起:傅承得、周金亮、林文荪、邢诒旺、苏清强,以及站在台前的曾翎龙。

无论是哪一种文类,都能从其中窥探作者抽象或清晰的样貌,而一位作者的养成,对来说,最重要的一环往往不是书。若问及对其影响最大的作者,甚至没有一个名字浮上来。年轻时候的他,很喜欢郑愁予和王小波,但仍然提不上实际的影响。

“最近英培安过世,我翻出他的诗集《日常生活》,重读后还是很喜欢。也许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诗,但里头可以清晰看见一位诗人,我看到了一位诗人以诗对精神家园不断的探寻和求索。”尔后,他提出有些人的诗里“无我”,他以“塑胶椅子”形容这样的诗,那是工艺结晶,便捷量产。“我却宁愿去坐父亲锤打出来的矮木凳,偶尔会被一根木刺划伤。”

被木刺划伤的身体,总在后来才发现有些什么扎了进去,那便是诗人在诗里所遗留下来的“我”。

因曾翎龙对于文学、出版的担当,大家都称他为“龙哥”。左起:黄子扬、龚万辉、曾翎龙。
网络对于的效应

诗是一种适宜通过网络流传的文体,因它篇幅短小,容易阅读。比如近年来有志于推广诗文化的“晚安诗”、“每天为你读一首诗”等面子书专页,都让诗接触了更多读者。抑或是《牛奶与蜂蜜》的作者露比考尔,在Instagram上累积了400万粉丝,两本诗集销售近千万册,这都是惊人的数量,也可见网络的发生对的传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没有社交平台,我的书将永远不会出版。”这是露比考尔认同了网络世界给予她写作的积极效应。

但新时代网络对于的效应,毕竟是一体两面。“网络的问题是有太多无关痛痒的东西。好像人人都可以写几句,美其名为诗。我们把时间都浪费了,真正遇见诗的几率其实不多。如果我可以对诗的读者有些微小的贡献,我想,那就是不写无关痛痒的诗。”

另一方面,相较五、六十年代,诗人对于通俗文化的态度也有了转变,诗的“大众化”或许不再是一个贬义的趋向。好比2020年,诗人周若涛推出《神秘之歌》诗曲专辑,王修捷为若涛的十首诗谱曲,歌手欣彦演唱,加上龚万辉的绘画和陈子韩的MV等,示范了诗的跨界结合。

多年来,曾翎龙活跃于各类艺文活动。左起:媒体人陈伟智、曾翎龙、大将出版社总编辑马保靖、万挠男孩出版人钟进贺。

早在1981年,诗人温任平与音乐家陈徽崇合作,推出了现代诗曲专辑《惊喜的星光》。1988年开始的“声音的演出”和“动地吟”,也有多首周金亮为新诗谱曲、传唱度高的诗曲。动地吟也尝试把诗改编成舞蹈,2017年,邓壹龄导演了剧场版动地吟。

对于诸如此类诗的二度创作,或跨界结合,说:“诗并没有和谁搞对立,但他本质上并不大众。以上种种尝试,严格来说也不能归入‘大众文化’。诗在写作时是有所谓‘排他性’的,你在写一首诗,而不是其他。但作品完成后会有怎样的延伸发展,当然可以开拓和期待。”

年轻是骄傲和自卑混合体

2006年,正是部落格兴盛的年代。与一群诗人朋友创立的“有人出版社”,当年还建立了“有人部落”,在《首先,他必须是一位诗人》这篇文章里,他这样写:“……甚至,她也没赞过我的文字,这是我书写以来最大的缺憾。”

如今,15年过去了,对于书写的缺憾是否发生了改变?认为:“年轻的写作人总以为了不起,却也总会迷惘:我已经很好,为什么你不知道。综合来看,年轻便是骄傲和自卑的混合体。”年轻仿佛亮光的油漆,自带光泽的傲气,也有许多纠结。

《动地吟》演出前与知名作家、文化人傅承得(黄衣者)交流。

而从青年逐渐步入中年的他,犹如镀上一层哑光。他说:“我已经走过这个阶段,并不渴望认同。过往觉得重要的,回头看其实并不重要。而且这些年来我慢慢发现了言语的局限。我也许忽略了那些未能说出口的,才是更真实的认同。”

“于是我已经可以接受,缺憾的存在意义是它无需被填补。”


(本系列与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系联合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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