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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文:字游自在◢给星儿活出“颜”满的我

在惊慌中获悉独子余家贤确诊后,余国基与李春燕选择了慌而不乱,迅速走出悲伤,妈妈曾有数年时间从职场上裸退当起全职家庭主妇,天天陪儿子到中心上课、参与治疗课程,日日为他到同个摊档买同样食物,跟他一起看豆芽音符学打鼓,爸妈同他在车上开餐,伴他用365天只为学会12345,看他戮破帆布画板、戮坏画笔且戮力写满不知多少本练习簿,这一切只为了掌握被我们视为理所当然的生活能力。在妈妈的泪语中,我们知道家贤用坚持活出父母不曾想像过的当下最好样子。


在余国基与李春燕细心守护下,余家贤用坚持走上绘画之路。

“本来会喊爸爸、妈妈,不知何故,突然就不再叫了!”余家贤是余国基与李春燕的独生子,在这孩子十八个月大时,两人发现他说的字句越来越少,“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

“我们不知有何不妥,就连常期光顾的儿科专科医生也不知发生何事。“恰巧,那一年农历新年,他们遇见一个经营中心的亲戚,“她看过孩子就建议我们带他去看医生。”

在怡保一位对有研究的儿科专科医生诊断下,家贤被确定为,“这是个大打击,那一刻,悲伤一涌而上。”

忆及家贤一路走来所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进展,李春燕尽不住潸然泪下,想来这泪水为终于熬过而夺眶而出。

妈妈禁不住想起儿子出生时,作为典型母亲,她无数次设想与规划孩子将来,“想让他学这个、上那个,可这个突如其来消息,却打乱了全部想像。”幸好,他俩很快走出悲情。

“有可能是我从事药剂行业吧,客户对象包括精神科医生,他们也有诊断,因此,对特殊儿童有些许认识,那个当下必然有伤心,但不至于崩溃。”爸爸如是分析。

“我们只知道,家有,真的需要做很多事情,惟有调整心情与步伐,再度出发。”短暂悲伤以后,两人当机立断做该做的事情。

“家贤在三月间三岁生日当天确诊,四月份我们开始为他物色适合中心,到了五月天就送他上课去了。“那年旧事在妈妈脑海里快闪而过。

“第一天上课,他像个守门神一直坐在门口,两三个小时不断哭泣,因为不能接受新环境和陌生人。”绵绵不绝哭声,哭到爸妈心都疼了,“可是,还是必须忍痛让他适应。”

“学校老师说他必须经历这个阶段。”这不过是个开始,生活前方步步皆挑战、关关皆难过,“两个人只能互相鼓励,一路走来座右铭是:要是我们不帮自己的孩子,谁来帮他呢?”

在妈妈眼里,儿子笔下这三只马来貘结伴享受美食,逍遥而自在,她因此联想到现在的家贤最爱尝试新食物,只要有新美食点他一定秒答应前去试一试。

困顿数字一数到5就卡住

这些年来,只要余国基与李春燕其中一人处于情绪低落,另一人就扮演疏导角色,至于哪些事会引致负面心情,他们娓娓道来。

“普通孩子可能用五分钟学一件事,但家贤需要五个、十个小时甚至十周。”妈妈以细微事如“12345”为例,“这五个数字他是花了一年时间才学会的。”

“每次数到‘5’就卡在那里,怎么都突破不了瓶口,好长一段时间停滞不前;还有,哪怕是一个英文字母,他也需要写一至两本簿子后才写得出来。”

在介于三岁至七岁期间,单单学习写字就耗用不少铅笔和练习簿,“铅笔是一盒盒买,簿子是一叠叠入的,连文具店店员也好奇问我:你开幼儿园的吗?”

这在在说明他们仨需要比别人消耗更多时间与努力,“期间,有过失望念头,但还是要持续,一直坚持到他可以突破瓶颈为止,一旦成功突破瓶口,他就会有进展。”

爸爸有感而言道:“就算到老才学会1到100,总好过什么都不会,至少他比过去五年、十年好很多。”如是高高低低状况不断在发生。

“好比,以前他的午餐和晚餐一定要吃同一档叉烧饭和Ramly汉堡,买到连汉堡档主感谢我们光顾之余,也提醒我们日日吃汉堡是不好的。”

“若不买给他的话,他会发脾气,”妈妈披露,当时,儿子一句话也不会说,只能用哭闹来表达心声,“我们只能靠猜测尽量明白他到底要什么。”

“为了克服挑食,我们尽量把自己的餐食弄一点给他尝试 ;虽然拒绝次数比较多,但偶尔也会接受,也记不起过了多久才有改善。”她欣慰地说,现在家贤什么餐食都可接纳了。

家贤在习惯了有鼓声的陪伴后,渐渐地,对过往抗拒的声音也较为接纳了。

电器分贝足以令他捉狂逃

在听取医生与老师要他俩给儿子多点尝试新鲜事,从而发掘其潜能的建议后,“我们试过给他上游泳、跆拳道、打鼓乃至课程,每一个学习有体验也有改进。”

“就说打鼓吧!小时候,他对声音非常敏感,完全不能接受公共广播系统声音,那些我们听起来普通的声音,对他而言,可能分贝提高了百倍乃至千倍。”

“只要听到这类声音,他都会狂奔而去,我们也不晓得刺耳到什么程度。”妈妈指出,但凡广播、电钻、吸尘机或搅拌器的声音,“他都高度敏感,一概不能接受。“

在此情形下,他们仨哪儿都不敢去,“到餐馆用餐时,千万不要有人打果汁,否则就完蛋了,他会直接跑掉。”但他俩明白到,这是对光和声音的特别敏感。

“加上他害怕人多,出到外面往往不敢下车。”那一段日子里,妈妈忆及他们就只能打包在车上吃,“汽车都变成便当车了。”此情况一直维持到儿子跟随几个老师学习打鼓为止。

“刚开始很辛苦,一点进展都没有,但是,由于长期接收鼓声,以致对声音有更大适应度;至于打鼓技巧,也在看不懂的豆芽音符换成数字与字母后,才有了突破性进展。”

“如今他依然不喜欢钻孔声,但至少不会再逃跑了,反而天天在家负责吸尘,平日还会帮忙打果汁呐。”听罢,在旁的爸爸欣喜接着道:“每一个进步都会非常开心。”

“一般孩子不会面对这样的问题,但对我们来说,却是纠缠了好多年的事。”人间事再怎么难,也有走过去的那一天。

毛笔杀手笔头画布都戮坏

“上了鼓课后,我们也再看一看还有什么可以学的。”就这样,他们把家贤送到怡保公共艺术工作者赖伟权的画室上课,“他先学彩色铅笔画。”

“每一堂课赖老师都会给他一项任务,完成后,他马上就要回家,不再画第二幅图了。”如是“一张画的时间“在2016年出现转机,“老师开始给他画油画。”

“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可以坐久且专注力有好转,重点是,他能够在两个小时内画不停,并愿意画下一幅图,这是之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凡事有转机,凡是都会有变化。

“此外,握笔力度也有转变。”妈妈忆及最初下笔时,儿子非常用力,以致帆布画板会随着他的笔触动而左右摆动,“连画布都被戮破,毛笔也连带戮坏了。”

“帆布画板不便宜啊,我们跟老师只能不停把破洞补回去。”儿子因而得名“毛笔杀手”,“毛笔全开叉了!每一次到超市,只要看到毛笔,我都以十多廿包的量来扫货的。”

妈妈笑言,自己再一次被销售员误以为是老师,幸好,在赖老师调教下,“下笔力度趋向适中,如今少买毛笔了。”他的帆布画板也从小幅转为大幅,“画得更顺手、更自在。”

由于特殊孩子较难掌握写实画风,加上他笔触狂野、色彩飞扬,赖老师花了一两年时间摸索,最初让他走野兽派风格,然后转印象派画风。

在赖老师经年调教下,家贤从下笔力度到绘画风格乃至用色方法都有了转变。

随心抹色缤纷灿如棒棒糖

“我们画油画是一只手拿色盘,另一只手拿毛笔,画布则是在前方,一般上,先看色盘,沾上颜料,再涂在画布上,但是,家贤就只看盘、不看布,又或只看布、不看盘。”

赖老师说,他们只能在简单步骤里,纠结与拉扯许久,如今每一次作画前,他都会给他起个稿,他就跟着稿起稿,期间,除了调教握笔方法,也调整配色方法。

老师就像厨房里的马王替家贤准备各色颜料。

此时,妈妈提到有时老师给他点子上某个颜色,他却用了自己方法,上色效果还行。老师分析道,正是家贤那样手法,才能把不同颜料沾在毛笔,形成类似五彩缤纷的棒棒糖。

“当他把它丢到画板上时,那种厚重艳丽效果是一般画家和孩子不会表现的,这就是他的特色。”

父母亲异口同声说,压根儿没想过儿子会走上美术这条路,“因为我俩在美术方面完全零蛋啊。”言及于此,妈妈提及三人有一回到适耕庄画峇迪图案的情景。

“我们用色普通,叶子肯定绿色,花朵必定红色,颜色显得‘木独’(寡味),自己看了都不喜欢。”结果,他们耗一小时间的作画效果,却远不及儿子花不到十分钟的画作成果。

“我们想太多了,他则什么都不想,随心随手抹出来的峇迪色彩,相当迷人。”如是“纯粹”正是家贤送给这个纷扰世界最珍贵礼物。

家贤对笔触的距离要求严谨,点与点之间必须等距。

打破规律训练日常灵活度

在家贤画作里,我们不难发现画里的点,全是整齐排列且距离一样,赖老师就提到他对笔触的距离要求严谨,“点与点之间必须等距。”

妈妈附和此说法,并补充道:“他会很规律地做重叠性事物,这个行为在生活里比比皆是,就像每天早上必须画一定张数的画才能做其他事,即使在外度假也会在酒店里先完成。”

“还有,虽然他不是很会看时钟,但一定要在用午餐和晚餐前执行吸尘工作,若不让他做,就会不停碎碎念,再趁我们不留意时,马上去拿吸尘机清理地面。”

“再来,逢周一、三及五一定得由他负责倒垃圾,爸妈不能插手。”妈妈亦讲到当时的他,完全不能接受突如其来变动,“但必须打破此规律性。”

“在他完成平常事务后,我们都会给他一两样新任务,以训练他的灵活性。”爸爸坦言,这需要时间调整,否则他永远都一样,未来难在社会谋事。

话说回的事,当老师在2018年提出让儿子参展时,两人顿时觉得不可思议,不停追问老师:他真的可以吗?有的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两年多前,他还办了个展呐!”

不久前,他也连同其他四位特殊青少年画家南下吉隆坡联展,17岁的家贤已然蜕变成一个画家,在家、在画室埋首作画成了其日常。

父亲最喜欢儿子的这幅企鹅画,“你瞧,那些企鹅的眼神和嘴巴,纯真呆萌,完全没有心机啊!”

后记:人间至美有儿子的画作伴

十多年来,在父母亲眼里,家贤是个无不尽心尽力的孩子,“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依然保持单纯模样,但是,他一直在为自己的生命而努力。”

在儿子身上,妈妈看到坚定不拔,“他很坚持做他的事情,我们又怎能轻言放弃呢?”说着说着,妈妈的眼泪悄然夺眶而出,可有时流泪未必意味难过,想必这泪水有苦尽甘来的激动。

此时,爸爸马上接腔说道:“刚开始看不到突破时,真的很辛苦……如今回看,只有坚持下去才能走到突破口,现在这个成果比别人都得来不易。”

如今,两人有儿与儿子的画作伴是人间至美,“在外头跑业务累了,回到家里看一看他的画,心里会有一种舒服、祥和的感觉。”这是爸爸给儿子最给力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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