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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过印象

郭史光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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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过印象|郭史光宏:课本中莫名奇妙的成长

人这种生物,为了完成心灵的真正成熟,必须体验一下受到否定评价、憎恶、愤怒、悲哀等感情。就是在体验这种情形的过程中,作为无法割断的人际关系,家人才具有重大的意义。——日本临床心理学家河合隼雄

成长,是每个儿童必经的过程,也是儿童文学永恒的命题。自我意识的觉醒、人我界限的建立、人际关系的经营、生命意义的探寻……成长从来不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身体的长高变壮并不意味心智精神的成熟。因此,许多作家致力于用创作发现成长、描述成长、陪伴成长、引导成长。尽管同样心怀善意,作品却有艺术上的高低、思想上的深浅。

华小四年级华文课本收录了一篇深广课文——《雷公鹅》。那是一篇童话故事,开头叙述一颗鳄鱼蛋在机缘巧合下被雨水冲到了一个鹅巢里。鹅妈妈不觉有异,在孵出三只小鹅之际,也一并将小鳄鱼给孵了出来,起名为“雷公”,且把雷公当做小鹅抚养。尽管外形不同,雷公依然将自己看作一只鹅,直到有一天……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河里冒出三只陌生的鳄鱼,嘲笑雷公学鹅走路。他们让雷公看清自己的长相和身体特征,说他不是一只鹅,而是一只鳄鱼,还叫他隔天带鹅群来跳水,让他们饱餐一顿。雷公非常沮丧,他望着水面的倒影,觉得自己跟那群鳄鱼长得真是很像。然而,它的沮丧并没有持续太久。文中如此写道:

“‘可是,我的妈妈是鹅,蓝天(小鹅)是鹅,斑马(小鹅)是鹅,月光(小鹅)也是鹅。我的家人都是鹅。’想着想着,雷公竟然噗嗤笑了出来!‘哼,我不是鳄鱼,也不是鹅。我是——我是——雷公鹅。’”

第二天,雷公鹅按照鳄鱼群的话,将鹅群带到桥上准备跳水。然而,正当三只鳄鱼张开大嘴之时,雷公鹅却投下三块大石头,使得鳄鱼们的牙齿全碎了,只能夹着尾巴仓惶而逃。“雷公因为爱家人,救了所有的鹅。从此,鹅群对它加倍宠爱,大家都歌颂这位大英雄——雷公鹅。”故事结束。

直接写出成长现实面

很明显,这个作品的企图心很强,想处理成长的重大议题:跟别人不一样,怎么办?有着与身边的鹅完全不同的长相,可想而知,雷公鹅在成长过程中一定会遭遇各种异样眼光,一定得经历各种尴尬困顿。而当遇到跟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鳄鱼群,一直将自己看作一只鹅但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妥的雷公鹅内心一定五味杂陈。

课文跳过了这错综复杂的纠结情绪,很快就替雷公鹅选择了阵营,让雷公鹅带着鹅群反击,最终还得了“大英雄”的称号。这样来看待“成长”,这样来书写“自我认同”,无疑是偷懒而肤浅的。

处理相同议题,日本绘本作家宫西达也的《永远永远爱你》相比之下要出色得太多。

阴差阳错,慈母龙捡回一个天敌霸王龙的蛋,不仅孵出小霸王龙还尽心尽力将其抚养长大。

终于有一天,小霸王龙在外头遇见了真正的霸王龙,确认了自己的真实身分。虽然有着几乎一致的故事脉络,《永远永远爱你》在细节上的叙述和琢磨明显要细腻深刻许多。

不论是小霸王龙成长历程中的困惑不解,抑或是遇见霸王龙后的崩溃纠结,绘本都没有回避,而是选择直球对决,写出真切,带出复杂,显出沉重。

那是对成长的尊重,也是对儿童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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