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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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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青:纠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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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中有棵大树,树干强健得需要几个人牵手围抱,生命昂扬壮硕如斯,干上还被许多植群依附,视它们如己般照护庇荫,并齐向领空伸展以争取更多阳光、养分和空间。

他类植物的粗茎盘绕或生长,长出健康的细枝与绿叶,有一种软茎藤蔓缠绵在主干各处,或上或下地散布势力范围,还有相当茁壮的伏石蕨扩张着它的繁殖力,另外在枝桠分处鸟巢蕨舒展茂盛着……几乎被包覆得难见大树躯干的本尊和体肤。

郑辉桢拍摄

这棵大树披覆着诸多他植,不仰头看它冲冠上的枝叶,还真难以辨明主客。它自身不仅需要努力繁荣、往上提升,也要往内稳实并向外开拓,同时要扶持和喂养依赖它、仰仗它、附着在它身上的多种生命。

而那些他植或与它共生、寄生或附生,并不见得能润泽和馈回,更可能因施舍太多而损折伤己,或负重过深致使身残形衰,却依然不吝给予;犹如慈善长者,不分敌友全都接纳,没有二心地让来客也自在兴旺,为它们披星戴月、挡风遮雨、无怨无求。

一个生命就是一个小宇宙,每个小宇宙之间相互依存,生灭消长也更替。一方颓丧,或为增益另一方生命的安住;一方陨落,或为供养另一方生命的长成,如此这般地造就彼此关系的牵连,运作起整个大宇宙生生不息底下小宇宙的物换星移。

每个生命无论巨细都极其珍贵也可敬,由生的初始走到最终到无存,将会留下什么?滋养过谁?受惠于谁?钟爱了谁……或许不需要费心思量今生的功业能发挥多少波长、力道和影响,惟尽人事、听天命、快乐做,一己生命之光便自然放射它的效能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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