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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游世界

陈楚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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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楚贤:萤火虫

在台湾苗栗的苏维拉庄园,我们被带去寻找萤火虫的踪迹,这是季节的尾声了。

入夏的气候湿热黏腻,走进黑暗的丛林步道,荧青色的亮点在暗夜里闪闪发光,像漂亮的发光琉璃,一闪一闪地像薄荷糖一样透凉。

去寻找萤火虫踪迹的那一晚,正好开始读袁哲生的《寂寞的游戏》,“在微凉的夏夜,在整个世界都躲进夜幕里的时候,一颗颗青荧荧、忽远忽近的小光点在草丛里荡来荡去,像一艘艘夜巡的小船,船舱里点着一支支迎风摇曳的小蜡烛。”

所有人踏着轻轻的脚步,说话是窸窸窣窣的耳语,萤火虫这么轻盈,仿佛你动作大一点就会震碎他们。气息大一点,那小蜡烛就要被吹灭。

但之于我,它们就是琉璃。我从小就喜欢玻璃,记得小时候在后巷玩耍,我总爱捡拾玻璃碎片,那些大概是打碎的酒瓶,经历过雨水和时间冲刷后,棱角已经变得圆滑的绿色和褐色玻璃碎粒,我称之为“玻璃钻石”的宝藏,被视作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藏。

后来,我也从来不明白宝石的昂贵,总觉得世间很多漂亮的,在我眼里会发光的东西,就如童年的“玻璃钻石”一样,不需要“恒久远”,就像萤火虫一样,很短的生命周期,但生命美丽而灿烂。

但也不敢想自己能拥有这些美丽的东西,深怕它们从我指缝消逝,仿佛自己不值得拥有。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应该相信那代表着恒久远的碳原子,而不要迷恋易碎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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